天穹泣血,紫气蒙尘。
那抹突如其来的猩红,並非外敌入侵的术法光效,而是源自那尊百丈法相的最深处。
就像是一滴浓墨落入清水,瞬间晕染开来。
原本神圣庄严、代表著太清门五百年道统巔峰的清炁法相,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扭曲。
“那是……”
顾长生站在青石镇的小院中,手中的茶粉洒落在石桌上。
即便隔著数千里,藉由系统的超远距离捕捉,那画面依旧清晰得令人作呕。
法相的面容变了。
原本模糊不清、象徵著“天道无私”的面孔,在血煞的侵蚀下,五官开始疯狂蠕动、重组。
眉如利剑,鼻樑高挺。
那不是沈清砚。
那张脸,清冷、孤傲,带著一股寧折不弯的决绝。
顾长生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数年前,那个站在听雨轩外,让他去给凡人父母送冬衣的真传师兄。
那个號称要去北原歷练,从此销声匿跡的天骄剑修。
林逸。
“吼——!”
法相张开巨口,发出的却不是沈清砚的声音,而是无数道剑气摩擦骨骼的尖锐爆鸣。
那声音里,没有求道的虔诚,只有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目標状態:金性污染(不可逆)。】
【污染源:人丹怨煞。】
猩红的警告框在顾长生视网膜上疯狂弹窗,將那隱藏在光鲜亮丽修仙大道下的脓疮,血淋淋地挑破。
【第五神通『虚归一,沈清砚寿元將尽,气血衰败,无力独自完成『身命合一。故以秘法,將天生『清灵剑骨的弟子林逸,炼製为『先天清炁人丹。】
【林逸並非失踪,而是被活生生炼化进了沈清砚的神通之中,作为衝击金丹的燃料。】
顾长生看著那行冰冷的文字。
原来如此。
什么北原歷练,什么归期未定。
林逸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那日送来的筑基丹,那封给父母的家书,那袋凡俗的银两。
是一个將死之人,在走上祭坛前,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別与安排。
“好狠的手段。”
顾长生指尖微颤,將那堆洒出的茶粉轻轻拂去。
养育几十年的弟子,悉心教导,给予最好的资源,捧上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