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站在队伍中段,低垂著头,心臟的跳动却平稳有力。
他早已催动了丹田深处的那枚太阴潜灵玉。
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晦涩波动,將他的身体完全包裹。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枯逢春仙基那磅礴的生机被死死压制,周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平庸的气息。
或者说,他正在从这些人的感知中淡出。
一个时辰后,终於轮到了顾长生。
他迈步走上前去,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战战兢兢,也没有刻意表现出卑微。
那名手持骨镜的尸阴宗弟子,视线在人群中机械地移动。
当他看向顾长生时,瞳孔中却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在他的感知里,顾长生所在的位置只是一片虚无的空气,或者是一块毫无意义的顽石。
这种认知层面的干扰,让这名弟子完全忽略了眼前站著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甚至没有举起骨镜,而是直接看向了顾长生身后的下一位修士。
“下一个!动作快点!”
那弟子语气生硬地催促著。
顾长生不紧不慢地走过关卡,与那弟子擦肩而过。
对方的鼻息甚至喷在了他的肩头,却对他这个人视而不见。
没有预想中的搜身,没有嘲讽,更没有那突如其来的踢打。
他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一抹幽灵,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这道足以阻隔数千人的天堑。
高坐在骸骨王座上的筑基长老,神识扫过全场,却也只是在顾长生身上一掠而过,未曾停留分毫。
太阴者,天地之至隱。
这种玩弄认知的手段,远比单纯的隱身术要高明百倍。
顾长生远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区域,快步走向远处的码头。
巨大的码头上,停泊著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海船。
其中最大的一艘,通体由三阶海兽的巨骨打造,船身高达百丈,甲板宽阔。
船首悬掛著听海阁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上船,每人十下品灵石!概不赊欠!”
一名听海阁的管事站在船头高声喊道。
许多通过检查的修士,在听到这个价格后,都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顾长生挤上前去,从怀中摸出了那块蓝色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