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血腥气太重。”
韩逸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將那块肉隨手扔进海里,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心却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不是柳如烟。
或者说,她身体里住著的,已经不是那个他熟悉的灵魂。
夺舍?还是被某种东西控制了?
韩逸手指在袖中死死捏著那枚定魂木牌,指节泛白。这木牌从刚才开始,就在微微发热,传来一阵阵示警般的刺痛。
“到了。”
张秀才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韩逸的思绪。
灵舟穿过一片浓稠的迷雾。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仿佛是大海的一道伤疤。
而在那裂谷深处,无数根粗若水缸的青色海藤,如同活物般在暗流中缓缓蠕动,相互缠绕,编织成了一座宏伟而诡异的水下宫殿。
宫殿大门紧闭,上面刻满了古朴晦涩的符文,在幽暗的海水中散发著淡淡的青光。
那就是青藤水府。
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水灵气。
“乖乖……”
莫老手中的拐杖差点掉进海里,贪婪地吞咽著口水,“这手笔,怕是筑基期的洞府都未必有这般气象。”
张秀才手中的摺扇合拢,眼中精光暴涨,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就连一直沉默的铁塔,也顾不上肩膀的剧痛,瞪大了牛眼,呼吸粗重。
只有韩逸,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看到的不是机缘。
而是一张张开的巨口,正静静地等待著贪婪的飞蛾扑火。
那缠绕在宫殿外的青藤,哪里是什么植物。
分明是一条条正在沉睡的、不知名的妖物触手。
“入口就在那。”
柳如烟指著宫殿大门上方的一处缺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那是她这一路上唯一流露出的真实情绪。
“走!”
张秀才再也按捺不住,驾驭灵舟,向著那幽深的裂谷俯衝而去。
韩逸站在船尾,看著越来越近的青藤水府,右手悄然摸向储物袋最深处。
那里,躺著一颗黑色的圆珠。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一颗名为“雷火珠”的一次性消耗品,威力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若是情况不对……”
韩逸盯著柳如烟那纤细的背影,心中默念。
“哪怕是把这水府炸了,我也要活著出去。”
灵舟没入黑暗。
如同被巨兽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