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才负手而立。
他手中的摺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桿漆黑如墨、散发著浓烈尸臭的三角小幡。
幡面上,无数冤魂厉鬼在嘶吼,黑气繚绕,將他衬托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筑基期……”
韩逸喉咙发乾,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此刻的张秀才,哪里还有半点炼气期的气息。
那股属於筑基修士的阴寒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將四周的海水都压迫得向外排开。
“韩道友果然警觉。”
张秀才轻轻摇晃著手中的控尸幡,幡铃发出清脆悦耳却又让人神魂顛倒的声响,“可惜,这『尸香魔芋的迷瘴,只要吸入一口,便是神仙难救。”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莫老和铁塔,落在韩逸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温文尔雅,而是赤裸裸的贪婪与残忍,像是在审视一头待宰的猪獚。
“这一路上,你演得很辛苦吧?”
张秀才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柳如烟,缓缓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那双杏眼中,此刻空洞无物,没有任何焦距。
她走到张秀才身边,温顺地跪下,像一条听话的狗。
韩逸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儘管早有预感,但亲眼看到这一幕,那种被背叛与绝望交织的痛楚,还是让他呼吸一滯。
“什么时候?”
韩逸握著金刃符。
“早在半个月前。”
张秀才伸手抚摸著柳如烟的头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瓷器,“这丫头体质特殊,最適合做本座的『艷尸。至於那两个蠢货,不过是用来探路的炮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容。
“而你,韩道友。”
“你是唯一的活人。”
“听说这青藤水府的主人设有禁制,非活人血祭不可开內殿。本座原本还发愁去哪找个气血旺盛的祭品,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图穷匕见。
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所谓的机缘,不过是诱捕猎物的香饵。
“去,把他拿下。”
张秀才手中黑幡一指。
吼!
跪在地上的铁塔猛地弹起,浑身肌肉暴涨,皮肤瞬间变成青黑色,指甲暴涨三寸,如同一头人形凶兽,裹挟著腥风扑向韩逸。
莫老则阴笑著挥动拐杖,数道地刺从韩逸脚下的岩石中钻出,封死了他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