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身子抽搐了两下,翻著白眼晕死过去。
剩下两名跟班嚇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只觉这风来得邪门,透著一股阴森森的鬼气。
“这地方……邪乎!”
“走!快走!”
两人顾不得地上的老大,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逃入雨幕之中。
泥潭里。
陈沐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茫然地看著倒在身边的壮汉,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脑袋,有些发懵。
运气?
还是……死去的爹娘在天之灵保佑?
他不敢多想,挣扎著从泥水中爬起,抓紧那块染血的灵石,拖著断腿,跌跌撞撞地向后山深处逃去。
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生怕那两人去而復返。
殊不知。
在他头顶三千丈的高空,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逃吧。”
顾长生看著那道在雨中狼狈逃窜的身影,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经歷过绝望的人,才会对力量產生病態的渴望。
这种渴望,是最好的肥料。
他屈指一弹。
紫府內,那株枯木仙基微微摇曳。
一缕极细、极纯的乙木生气,顺著他的指尖飞出,化作一颗肉眼不可见的微尘,穿透云层,混入漫天风雨之中。
它轻飘飘地落下。
精准地附著在陈沐那条断腿的伤口处。
这並非寻常的治疗术。
而是顾长生参悟《枯木逢春经》后,结合尸阴宗魔功推演出的“寄生种”。
它会治好少年的伤,强化他的肉身,甚至提升他的资质。
代价是,少年的血肉、神魂,乃至未来的道果,都將成为这颗种子的养分。
待到花开之日,便是收割之时。
“所谓的奇遇,不过是上位者隨手落下的一枚閒棋。”
顾长生收回视线,重新端起那盏灵茶。
茶水已凉,入口微涩。
但他却品出了一丝別样的滋味。
这种高居云端、俯瞰眾生,一念之间便能改写他人命运的掌控感,確实容易让人上癮。
难怪那些真人,总喜欢视万物为芻狗。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世间除了同道,其余皆是草芥。
……
后山,一处隱蔽的岩洞內。
陈沐瘫软在潮湿的地面上,大口喘息。
雨水顺著发梢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那块下品灵石,借著微弱的天光,仔仔细细地擦拭著上面的泥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