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玉简从手中滑落,摔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沐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是为了救我……”
他看著不远处那具已经乾瘪的噬灵鼠尸体,又看了看手边那两瓶散发著药香的丹药。
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尸阴宗,除了死去的爹娘,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为了救他这个资质低劣的废物徒弟,师尊竟然不惜耗尽魂力,陷入沉睡。
这是何等的恩情?
这是何等的伟大?
“师尊……”
陈沐双手死死攥紧那枚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仇恨,是悔恨,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都是因为我不够强!”
“如果我够强,师尊就不必为了救我而沉睡!”
陈沐跪在地上,对著虚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鲜血染红了额头,混著泪水流下,让他那张稚嫩的脸庞看起来有些狰狞。
“师尊,您放心。”
“弟子发誓,一定拼命修炼,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总有一天,弟子会找到修復神魂的神药,將您唤醒!”
“谁若敢阻我,我便杀谁!”
岩洞深处,少年的誓言在迴荡,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
而在他腿上。
那朵青紫色的寄生花,似乎感受到了宿主那激盪的情绪,花瓣微微舒展,散发出一种妖异而满足的光泽。
它在笑。
替那位高居云端、算无遗策的“师尊”在笑。
……
青冥殿。
顾长生收回神识,看著手中那枚刚刚炼化了一丝表皮的乙木灵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这就对了。”
“恨吧,痛吧,然后……拼命地长吧。”
只有背负著沉重枷锁的牛马,才会不知疲倦地奔跑。
现在,这匹马已经被他套上了名为“恩情”的韁绳,再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