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一月之期已满。”
李玄机摩挲著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幽幽地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按宗门规矩,失踪一月未归,魂灯黯淡,便可立衣冠冢。”
“届时,还请诸位师弟,隨我一同去送顾师兄……最后一程。”
帐內眾人纷纷起身行礼,齐声道:“唯李师兄马首是瞻。”
……
主帐之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盏孤灯如豆。
筑基圆满的长老云鹤道人,盘膝坐於蒲团之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在他面前的供桌上,摆放著一盏形制古朴的青铜魂灯。
灯芯处的火焰已缩成黄豆大小,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被一阵穿堂风吹灭。
“长风啊……”
云鹤道人看著那点微弱的火光,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是看著顾长风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从外门大比的一鸣惊人,到筑基后的锋芒毕露,这个弟子虽有些傲气,却是实打实的宗门脊樑。
此番大战,太清门本就处於弱势,全靠顾长风那柄“吞灵”剑杀出了威风。
如今这根脊樑折了,太清门在联军中的话语权,怕是要一落千丈。
“难道天要亡我太清?”
云鹤道人伸手想要去拨弄那灯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灯油,又颓然缩回。
魂灯未灭,说明人还活著。
但这微弱的火光,分明是神魂受创、生机断绝之兆。
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修腹地,这种状態,与死人何异?
“罢了。”
云鹤道人闭上眼,掩去眸中的疲惫与不甘。
“明日一早,便宣布立冢吧。”
“总得给下面的弟子……留个念想。”
……
黎明破晓。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惨澹的鱼肚白,浓重的晨雾笼罩了整个断魂峡。
太清门营地门口,两名守夜弟子正靠在拒马桩上打盹。
咔嚓。
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在死寂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谁?!”
左侧的弟子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法剑,厉声喝问。
雾气翻涌。
一道踉蹌却异常高大的身影,缓缓从迷雾深处走出。
来人衣衫襤褸,浑身浴血,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柄虽已卷刃、却依旧锋利无匹的断剑。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