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殿內,幽暗深邃。
几盏长明灯的火苗被殿內压抑的气机压得只有豆粒大小,顾长生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手中握著一支饱蘸硃砂的狼毫笔。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摊开著一卷长长的宗门名录。
那並非普通的名册,而是尸阴宗筑基期以上执事、长老的履歷簿,上面详细记载了每个人的出身、功法以及负责的职司。
顾长生面无表情,笔尖悬停在一个名为“吴鉤”的名字上方。
识海深处,金色的系统面板如水波般荡漾,一行行猩红的文字將此人的底裤都扒得乾乾净净。
【目標:吴鉤(筑基中期)】
【职位:外务堂执事】
【阵营:葛洪派系】
【近期轨跡:三日前,协助葛洪將一批送往前线的“二阶回煞丹”以次充好,私吞差价五百灵石。並在私下聚会中多次抱怨“延清老祖”封山锁国,断了大家的財路。】
【弱点:贪婪成性,且极度自负,修行的《蚀骨掌》在气海穴有三寸罩门。】
“断了財路?”
顾长生轻笑一声,笔尖落下,在“吴鉤”二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这硃砂红得刺眼,像极了死人流出的血。
“既然嫌財路断了,本座便送你们一条黄泉路,那里的钱,好赚得很。”
笔锋游走,並未停歇。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名录上又有四个名字被画上了红圈。
皆是葛洪那一系的死忠,平日里阳奉阴违,关键时刻不仅指望不上,反而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毒瘤。
若是直接在宗门內动手清理,难免会让其他长老寒心,甚至逼急了葛洪那个守財奴。
毕竟现在还要用这老东西管家,不能逼得太紧。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他们死在“敌人”手里。
既清理了门户,又成全了名声,还能顺带敲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墙头草。
一石三鸟。
顾长生放下狼毫,取出一枚漆黑的传讯玉简,指尖灵力涌动,刻录下一道“绝密”指令。
“传令外务堂吴鉤等五人。”
“据暗桩回报,断魂峡东侧『落凤坡有一队太清门伤员正欲撤回后方,隨身携带大量前线撤下来的高阶灵材与法器。”
“命尔等即刻前往截杀,所得物资,许尔等自留三成。”
“切记,机不可失,速战速决。”
做完这一切,顾长生隨手一挥。
一道阴风捲起玉简,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之中。
他重新端起茶盏,看著那捲被画得满目疮痍的名录,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屠夫,在审视著自家猪圈里哪头猪该出栏了。
……
断魂峡东侧,落凤坡。
此地因两山夹峙,地形狭长如凤坠地而得名。
常年瀰漫著湿冷的雾气,怪石嶙峋,植被稀疏,是个杀人越货的天然坟场。
五道身影借著夜色与雾气的掩护,如同五只等待腐肉的禿鷲,趴在一处峭壁的凹陷处。
为首那人身形乾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满是贪婪的精光,正是尸阴宗外务堂执事,吴鉤。
“吴师兄,消息可靠吗?”
身旁一名身宽体胖的魔修压低声音问道,手中把玩著一对白骨流星锤,“这落凤坡离太清门的营地可不远,万一撞上硬茬子……”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