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尸阴宗掌教,是这方圆千里的主宰。
平日里哪怕是筑基长老见了他,也要跪地叩首。
可此刻,他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童,连半点不满都不敢流露。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轰隆隆。
沉重的黑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幽深如巨兽咽喉般的缝隙。
一股夹杂著枯荣生灭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幽泉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迈步入內。
殿內光线昏暗。
唯有王座两侧的长明灯,跳动著惨绿色的火焰。
顾长生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姿势,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正在神游太虚。
“道友闭关一年,修为愈发精深了。”
幽泉真人拱手行礼,语气中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他看不透。
一年前,他还能隱约感知到这位“延清老祖”的气息波动。
如今,对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截枯死万年的朽木,又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掌教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长生並未起身,指尖轻弹,一只空茶盏滑至案几对面。
“坐。”
一个字,反客为主。
幽泉真人也不恼,顺势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凳面。
“前线战事已平,本座原以为能过几天清净日子。”
幽泉真人苦笑一声,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在手中无意识地转动。
“谁知那万煞殿的凌云志,刚一突破便不安分。”
“三日后,万煞殿將在『血湖举办魔宗会盟,广邀南疆同道,共商……大事。”
说到“大事”二字,幽泉真人特意加重了语气,眉宇间满是阴霾。
所谓大事,不过是大鱼吃小鱼。
如今万煞殿一门四紫府,凌云志更是战力惊人,这南疆魔道的格局,怕是要变天了。
顾长生对此心知肚明,面上却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那是你们掌教该操心的事。”
他重新给自己斟满茶水,语气淡漠。
“本座只是个掛名的太上供奉,只想借贵宝地清修。”
“这种爭权夺利的烂摊子,莫要来扰我。”
拒绝得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