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泽的泥浆並非静止,而是像无数条濒死的软体虫在缓缓蠕动。
这里是血湖的排泄口,沉淀了万年的污秽与毒障。
哪怕是筑基修士,若无避毒法宝护身,只要沾上一星半点,不出三息便会化作一滩脓血。
顾长生却如同一尾游弋在深海的幽灵鱼,悄无声息地刺破了这层厚重的“尸油”。
周身那一层灰濛濛的太阴,將所有的恶臭与腐蚀死死挡在三寸之外。
下潜。
不断下潜。
隨著深度增加,四周的压力呈几何倍数暴涨。
原本粘稠的泥浆逐渐变得坚硬如铁,那是被亿万钧水压强行压缩后的淤泥岩层。
咔咔咔。
护体灵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顾长生面色平静,体內【太阴】和【枯逢春】运转,整个人瞬间枯寂下去,气息收敛至极致,仿佛这一刻他不再是活人,而是一截沉入湖底万年的朽木。
他在同化。
同化这里的死气,同化这里的压抑。
与环境融为一体,才是最高明的潜行。
足足下潜了三千丈。
四周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连神识都被这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压缩得只能探出十丈。
就在这时。
顾长生下潜的身形猛地一顿。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软泥,而是一种冰冷、坚硬,且带著某种神圣韵律的质感。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拂去表面那层厚厚的黑垢。
一抹莹润的惨白,在这漆黑的湖底显得格外刺眼。
白骨。
並非散碎的尸骸,而是一整块由无数高阶妖兽骨骼熔炼、堆砌而成的巨大基座。
这基座不知方圆几许,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只紧闭的眼睛,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
“找到了。”
顾长生指尖在那些符文上游走,感受著其中流淌的灵力迴路。
这是一座祭坛。
一座专门用来镇压某种恐怖存在的上古封印。
他顺著符文的流向,身形如壁虎般贴著骨面游走,直奔祭坛中央。
百息之后。
视野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