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的背影,也是这样的……从容。”
凌云志伸出手,指尖繚绕著足以腐蚀金石的黑煞,缓缓伸向顾长生脸上的朦朧。
“摘下来。”
“让我看看,你这张脸下面,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杀机毕露。
只要顾长生有半点反抗,或者是露出半点破绽,那根手指就会瞬间洞穿他的头颅。
顾长生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倒映著凌云志狰狞的面孔。
“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
顾长生抿了一口热茶,任由那根手指停在自己眉心三寸处。
“凌道友心中有魔,看谁都像仇人。”
“若是看谁像就要杀谁,这南疆的修士,怕是不够道友杀的。”
凌云志的手指僵住了。
並非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极致的、纯粹的死气。
从顾长生体內散发出来,顺著他的指尖逆流而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触摸一具已经风化了千年的乾尸,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破绽,甚至……没有任何恐惧。
这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真正的枯荣大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境界。
难道自己猜错了?
凌云志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
寧杀错,不放过。
“是不是仇人,杀了便知。”
凌云志冷笑,指尖煞气骤然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篤。
顾长生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有著某种奇异的韵律,精准地卡在了凌云志体內灵力运转的节点上。
“凌道友。”
顾长生忽然开口,语调变得有些诡异,不再是苍老,而是带著几分悲天悯人的嘆息。
“杀人容易。”
“但杀完之后,那些声音……你能让它们闭嘴吗?”
凌云志动作一滯。
“你在说什么?”
顾长生指了指凌云志的后背。
那里空空荡荡,並没有背著万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