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门主峰,刑律台。
烈日当空,却驱不散那股盘踞在大殿前的肃杀寒意。
两尊狰狞的狴犴石像分列左右,怒目圆睁,仿佛隨时要择人而噬。
“顾师叔……”
一名守殿弟子看著眼前这位卸下佩剑、解去法冠的男子,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顾长风面色苍白,那是长期在前线透支灵力留下的病根。
他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將手中那柄名为“吞灵”的黑色飞剑,连同象徵真传长老身份的令牌,轻轻放在托盘之上。
动作轻柔,却重若千钧。
“规矩便是规矩。”
顾长风整了整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袍,嘴角掛著一抹令人心碎的温和笑意。
“赵长老既要核查战时物资,身为晚辈,自当配合。”
言罢。
他挺直了脊樑,一步步踏上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
台阶之下,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內门弟子。
“凭什么?!顾师叔在断魂峡拼死拼活,救了多少人的命?如今刚回来就要受审?”
“嘘!小声点!那是执法堂赵长老的意思,听说……背后有王氏仙族的影子。”
“王家?哼,前线吃紧的时候没见他们出多少力,现在分战功了,倒是一个个跳出来比谁都欢!”
人群骚动,愤怒的情绪如即將喷发的火山,一波波衝击著执法堂那冰冷的禁制光幕。
顾长风听著身后的喧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人心可用。
这齣苦肉计,火候到了。
……
执法堂內。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跳动著幽蓝的火苗。
赵昆高居於那张象徵著刑罚权柄的黑铁大椅之上。
他身形微胖,一双三角眼中满是精明与傲慢,指尖正把玩著一枚墨玉扳指。
“跪下。”
赵昆並未抬头,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长风脚步微顿。
他並未依言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道揖。
“弟子顾长风,见过赵师叔。”
“如今弟子身负『代长老之职,按律,非掌门亲令,可不跪。”
不卑不亢。
赵昆动作一滯,眼中闪过一丝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