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太清门主峰的喧囂彻底吞没。
那场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执法堂兵变”,隨著赵昆被废,终於落下了帷幕。
百草峰后山,一处僻静的幽谷。
这里是司元芷特意划拨给“代长老”顾长风的疗伤之地。
四周布满了聚灵阵,浓郁的木灵气化作淡淡的青雾,滋养著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
顾长风独坐於石亭之中。
石桌上並未摆放灵茶,而是摊开著那枚从赵昆手里夺来的储物戒。
神识扫过,里面的灵石堆积如山,更有数件品质不俗的上品法器。
这赵昆,当真是个合格的运输大队长。
顾长风面色苍白,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那股钻心的疼痛依旧时不时刺激著神经。
他並未在意伤痛,而是习惯性地伸出右手食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击。
篤。篤。篤篤。
这是一种极有韵律的节奏。
两长一短,隨后是三息的停顿。
每当顾长生陷入深思,或是盘算利益得失时,手指便会不由自主地通过这种律动来辅助思考。
此刻,他的意识正在飞速运转。
【分身:太清门声望已达顶峰,顾长风此號,已成正道標杆。】
【本体:西荒泽魔气已被暂时压制,指骨正在炼化,不朽金性提取进度:百分之一。】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顾长风嘴角刚想勾起一抹弧度,那叩击桌面的手指,却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有人。
並非神识扫描到的气息,而是【枯逢春】对周围草木情绪的敏锐捕捉。
三百丈外,一株依附在峭壁上的百年老藤,忽然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被人“借了眼”。
……
峭壁之上,月华如练。
温月蝉一袭素衣,赤足立於松枝之上。
她原本是在此吞吐月华,平復白日里因情绪激盪而有些不稳的道心。
却不曾想,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向了下方的幽谷。
那个男人,正坐在亭中。
即使隔著这么远,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与疲惫。
那是为了宗门流尽鲜血后的落寞。
温月蝉心中一软,正欲转身离去,不打扰这位英雄的清净。
然而。
那清脆的叩击声,顺著夜风,钻入了她的耳膜。
篤。篤。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