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永安坊的街市自然形成了以售卖书画、笔墨纸砚、文玩古董、以及各类礼佛用品为主的特色,文化气息浓厚。又如“长寿坊”,坊内设有“神京县衙”这一重要的朝廷地方机构,但这丝毫不影响其坊市商业的繁荣。这里以铁器铺、民用甲胄作坊、酒馆、说书场、以及售卖话本、糖人泥人等市井玩物的摊档而闻名。原因无他,只是此坊乃是大宁开国二十四圣贤之一、“敬德公”尉迟恭的旧宅所在地。尽管尉迟家族历经千余年变迁,早已迁出旧宅,在城外另建庄园,但这座承载着开国功勋记忆的宅邸依旧被妥善保护,矗立在坊内。不仅如此,若是到了每月逢初一、十五,旧宅还会向百姓开放,供人瞻仰追思敬德公的丰功伟绩。这份深厚的历史底蕴与荣耀,自然而然地塑造了长寿坊独特而亲民的商业与文化氛围。一路走过七八个风貌各异、繁华不减的坊市,叶洛等人才终于抵达了“西南大集”的核心区域之一——这座以西市天宝阁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去的庞大商业街区。这里的规模与密集程度,远非之前经过的那些坊市可比。街道更加宽阔,店铺也更加高大华丽,人流车马川流不息,叫卖声、丝竹声、讨价还价声、马车轱辘声交织成一片。仅仅这西市一隅,其占地面积与繁华程度,便已堪比寻常州府的主城,甚至犹有过之。天宝阁那九层巨构已近在眼前,在周围林立的楼宇簇拥下,更显巍峨。而阁楼之下,那熙熙攘攘、汇聚了天下奇珍与四方客商的门庭,正等待着叶洛等人的踏入。“几位贵人看模样是远道而来的?”叶洛刚欲抬脚迈进天宝阁那气派的黑漆大门,一道身影便横移一步,轻巧地拦在了他们一行五人身前。那是一位体态婀娜的女子,身着天青色素雅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青鸟衔玉的玉簪。她面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举止看似恭敬,但这般径直拦在门口的举动,终究让叶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说,难不成这天宝阁对外乡人不开放?”叶洛停下脚步,手中清风扇轻轻点着掌心,语气平淡。他对无礼之人,向来吝于客套。那女子闻言却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旋即掩口轻笑:“哦!呵呵呵,是妾身唐突了几位贵人。”她迅速收敛了笑意,后退半步,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妾身并非有意阻拦各位,只是咱们这天宝阁,下三层陈列的多是些供应世俗的寻常物件。”她抬起眼,目光在叶洛一行人身上快速扫过,“妾身观五位贵人,气息沉凝,步履间自有章法,想来皆是身负修为之人。若是第一次来,无人从旁解说,只怕会误以为我天宝阁仅止于此,平白失望而归。”叶洛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总觉得那眉眼似曾相识,像是在某个不经意的场合瞥见过,但细细去想,却又模糊难辨。他“唰”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左手掌心,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无妨。我们此行本就随意,并无特定目标,从这一楼慢慢看起便好。”“既如此妾身天宝阁外门执事,若婷。愿为各位贵人引路解说,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自称若婷的女子再次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说着便要侧身在前引路。“不必了。”叶洛再次抬手制止,“我们自行逛逛即可,不劳烦执事。”说罢,就不再想与这位执事多言,径直侧身从若婷身旁走过,这才终于跨入了天宝阁门槛。周沐清和裴淮紧随其后。王砚与寇文官对视一眼后。寇文官捋须跟上,王砚朝若婷礼貌性地拱了拱手,也随了进去。叶洛这般看似冷淡的拒绝,倒也并非全因对方起初那点小小的失礼。只是就在方才若婷说话之时,叶洛已悄然调动体内一丝灵气,融入他独有的「本源清气」之中。这「本源清气」性质温和,极易被他人灵气无意识吸纳。那一丝清气便顺着若婷周身自然流转的灵气,悄然渗入其经脉,只顺着其行功路线微微运转一个小周天,确定了那些只有经年累月冲刷淬炼的经脉所在。这才发现是叶洛熟悉到骨子里的周天路线:起于丹田,过会阴,沿督脉上行,经百会而下任脉,最后复归丹田。每一个穴窍的吞吐节奏,每一处经脉的宽窄特质这女子体内灵气运转的方式——正是琼华派弟子入门必修的《琼华引气诀》。而且是至少修习十年以上才会有的熟稔程度。虽然她刻意掩饰了灵力波动的特征,但功法淬炼过的经脉痕迹与灵力流转的特定节奏,在叶洛感知中清晰可辨。若是其他门派功法,叶洛或许不敢断言。毕竟他所了解的山上宗门功法可以说是少之又少。除了琼华派的几种引气诀外,也就是少数几种在藏书中碰巧看到的,还有几种林小鹿写在她笔记中的别家仙门功法。一个琼华派的外门弟子,在此担任执事叶洛心念电转。看来这天宝阁,十有八九便是琼华派麾下的产业之一。若非自家产业,哪位掌柜敢让琼华弟子在门口迎客?须知那位琼华掌门白瑾堇,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且眼里不揉沙子。山上仙门经营世俗产业也并非什么奇事,规模大小、面向对象不同而已。比如东王佑之那位女伴,池香所在的山上宗门“蝉花锦庭”,便是以制造仙家法袍为主业,销往天下九州,算是小有名气,门内弟子修行的也大多是这些仙家织造之法。又比如杜家杜若薇所在的“潭池”,就与蝉花锦庭不同。潭池所售灵植仙草和开启镜花水月,只面向山上各宗门,不与山下世俗粘连半分关系。:()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