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天宝阁内严禁私斗,何人如此大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女声,从众人前方的空气中传来,语气严厉。原本正与王砚低声闲聊、讨论刚才书中治水之法的寇文官眼神骤然一厉,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与裴淮同一时间闪身而动。两人一左一右挡在了暂时无法移动的叶洛和正全神贯注炼器的周沐清面前,周身气息隐而不发,却已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只见他们面前原本浑然一体的“画卷”空间,凭空出现了一个边缘不规则、内部幽暗的“破洞”。洞中率先探出的,是一根通体黝黑、杖头雕刻成怒目威严龙首的沉重金铁拐杖。拐杖底部重重一顿,明明点在“画中”地面,却还是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震得周围水墨都微微晃动。紧接着,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老妪,身着深紫色绣金线福寿纹样锦袍,手持龙头拐杖,一步从那“破洞”中迈了出来。令人惊异的是,她本人、她的衣着、她手中的拐杖,全然不受这画中洞天规则的影响,没有半分水墨晕染或彩绘勾勒的痕迹,是原原本本地出现在这片“画”中的世界里。这种“真实”与周遭“画境”的强烈反差,使得她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她的到来,本身就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此地的和谐与规则。“掌柜——”身后的空间裂缝缓缓合拢,画中世界的灵气流动重新恢复平稳,先前侍立的水墨美人才敢上前,对着那老妪盈盈下拜,姿态恭敬。被称为掌柜的老妪,目光扫过眼前场景,看清是周沐清正在专注炼器而非打斗,紧绷严肃的脸色这才逐渐缓和下来。“老身静芮,忝为天宝阁掌柜之一。”她微微颔首,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但依旧从容沉稳,“方才老身在画卷之外值守,感知到此间有极强的灵气波动,炽烈如火,故而误判是有客人在此私斗,情急之下贸然闯入。若有冲撞到各位贵人的地方,还望海涵。”说着,她朝着叶洛等人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致歉。“嗨,原来是场误会,无妨无妨!”寇文官见状,哈哈一笑,率先收起了戒备的姿态,随意地摆了摆手,显得颇为豁达。叶洛一只手还被周沐清拉着固定护手进行炼化,只能就势微微躬身回礼:“是我等不知晓贵阁规矩,在此动用灵力,扰了一方清静。该是我们请掌柜见谅才是。”王砚也连忙跟在叶洛身侧,对着老妪拱手致意。“呵呵呵,诸位贵人太客气了。”掌柜静芮脸上浮现出些许笑容,鹤发童颜的面容显得和蔼了几分,“这也怪本阁疏忽。以各位贵客的身份修为,本应安排专门的执事仙子一路随行,既可详细介绍阁内诸般奇物,也能提点各项注意事项,以免生出此类误会。”她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叶洛五人身上再次扫过,虽然以她筑基期巅峰的修为,完全看不透周沐清、寇文官、裴淮刻意收敛后的深浅,也瞧不出叶洛和王砚有何特异。但先前感知到的那炽烈精纯灵气波动,以及眼前几人从容不迫的气度,都让她不敢怠慢。老妪话语稍作停顿,继续和声道:“若各位贵人喜好清净,不愿有执事仙子随行左右,也并无不可。只是稍后若再有需动用较大灵气之举,万望能先与就近的侍女、执事知会一声,由本阁稍作安排或开启屏蔽,以免再次惊动外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此乃为保障所有客人安宁的无奈之举,还望体谅。”“晓得了,多谢掌柜提醒。”叶洛点了点头,应承下来。老妪静芮的目光又落在了周沐清身上,或者说,落在了她指尖那簇牵动着画卷洞天内全部火行灵气的“业火”之上。周沐清为了炼化护手,此刻也根本收敛不住全部气息。“业火”灵气之纯净,其中甚至已经隐隐显露出些许天地法则气息,这些在老妪这等识货之人眼中,更可谓光华难掩。“既是误会澄清,老身再多言一句。”静芮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张符纸。那符纸质地特殊,通体漆黑,似帛非帛,上面以璀璨的金粉描绘着繁复的云纹符胆,中心是一个古朴的“宝”字。不过,此刻这符篆上并无半分灵气波动,看上去不过是一张制作精良的世俗符纸。“依照本阁惯例,若有金丹境的前辈高人驾临,本阁皆会奉上‘天宝篆’一张。日后凭此篆,前辈可随时由本阁任一执事仙子直接迎入七层及以上区域,无须再经下层繁琐。且在阁内一切消费,凭此篆皆可享有相应的优惠折扣。”她将黑底金字的符篆托在掌心,解释道:“此篆现在尚为无主之物,只需贵人渡入一丝自身灵气,便可将其激活,此后便与您神识相系,成为专属信物。”话虽说得客气,但其中隐含的意味不言而喻——若非金丹境修为,渡入的灵气恐怕根本不足以激活这枚特制的符篆。‘呵,还真是处处都在印证那句老话,结为金丹客,方是我辈人。’叶洛脸上平静,心中却再次暗叹,一股熟悉的烦闷感悄然滋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对于修仙有着如此执念,每次一听到仙凡之别,就已经总是从心底里就生起一丝烦躁。更不用说对这种将修士也要按境界划分三六九等的潜规则了,只能是更加敏感抵触。此刻,周沐清正全神贯注于最后的炼化步骤,无暇他顾。叶洛自己尚在因刚才的“区别对待”暗自不快,王砚自忖修为不足,寇文官与裴淮则暂时不欲暴露金丹以上的实力,因此几人都没有伸手去接那符篆。掌柜静芮见此,既不催促,也未流露出丝毫不悦。:()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