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琪姐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那几位贵人?”侍女若薇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像是合伙做了件亏心事。微胖妇人若琪刚刚对完账目,正拄着下巴,有些困倦地眯着眼,闻言轻笑一声,慢悠悠地道:“这有什么的?那几位贵人,我瞧着都是心性纯善、通情达理之人,断不会因为一些简单小事就为难妍希师叔的。”她特意在“师叔”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再说了,”若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道,“妍希师叔生就那副孩童模样,性子又单纯,平日里几天也未必能接引到一位愿意让她带路的客人。大多数客人看她年纪小、打扮古怪,要么心生疑虑直接要求换人,要么便是客客气气地婉拒。”“她终日就只能与那些黄鹂画灵、导购花灵为伴,虽说掌柜们私下里都极爱护她,从未苛责,可长此以往,她自个儿心里难免会有些孤单郁结。今日难得有几位气度不凡、瞧着也和气的贵客上门,又正好要去五层,让她去接待,对她也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开心开心呢。”“我哪里是怕几位贵人欺负她呀,”若薇嘟着嘴,小声嘀咕,“我是怕她那个冒冒失失、一惊一乍的样子,别把贵客们给吓着了,或者像上次一样给”她看了一眼说完话似乎又快睡着的若琪,心里那股做了“坏事”的心虚感还是没完全散去。与此同时,第五层传送阵的光芒缓缓散去。眼前不再是四层那明媚和煦、色彩鲜活的山水画卷。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笔触细腻、却鬼气森森的巨型工笔“鬼市”图卷。光线陡然变得幽暗昏黄,仿佛永远停留在日落之后的暧昧时分。空气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湿气味。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座极其高大的牌楼,通体由浓墨渲染,呈现出一种沉郁的乌黑色泽。牌楼正中原本题字的地方,被大团大团凌乱的墨迹完全涂黑,难以辨认原字。牌楼左右两角,各悬挂着一盏白纸灯笼,幽幽地散发着惨淡光芒。左边灯笼上以凌厉的笔法写着“生人回避”四个墨字,右边则是对比的“百无禁忌”,字迹张扬,在这诡异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目。牌楼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街道,同样由深浅不一的墨色勾勒而出。街道两旁,有挂着破旧布幡的店铺,门面狭窄,黑洞洞的,看不清内里;也有直接在路边铺开一块墨染粗布的小摊,摆着些瓶瓶罐罐、书卷残页之类难以名状的“货物”;更多的,则是一个个支着简陋棚子、摆放着陈旧桌椅的“茶摊”,茶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个由晕开墨点构成的人形轮廓坐在那里,或独自静默,或两两相对,都是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易——这里,想必就是进行各种隐秘消息买卖的场所了。还有一些屋子,门口摆着一副副棺材,门窗全都紧闭,内部没有半点灯火透出,死寂一片。偏偏门口却亮着两盏与牌楼上相似的白纸灯笼,上面同样写着“开市”二字,透着一股违和的“营业中”气息,更添诡谲。当然,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阴森。街道中段,也有几家看起来相对“正常”的铺子。虽然建筑风格依旧摆脱不了这幅工笔画整体的暗黑基调,檐角窗棂仍带着些许阴柔线条,但至少门户敞开,里面点着温暖的灯火,隐约可见人影走动,飘出食物与酒水的香气。这些便是提供餐饮歇息的正经酒楼饭肆了。此刻,里面已经坐上了不少客人,他们或低声交谈,或独自饮酒。不用想,估计大多都是在等待即将在酉时开始的拍卖会。在绘画上颇有心得的叶洛还注意到,在这幅市井画卷中的一切“人物”,无论是天宝阁的伙计、掌柜、执事,还是来自各方的客人,其形象都与四层截然不同。他们不再是栩栩如生、色彩灵动的彩绘人像,而是由两种方式构成:要么是身形轮廓模糊,仿佛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染开形成的黑影,只有大致的人形,面目不清;要么就是极其精细却呆板的工笔临摹人像,线条一丝不苟,色彩单调多以墨、赭、青为主,表情凝固,动作略显僵硬,远不如四层的画灵灵动鲜活,看上去就自带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欢迎各位贵人来到天宝阁第五层——‘墨影鬼市’。”妍希清脆的声音响起,将叶洛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她大概是对这里的环境习以为常,神态相对叶洛他们自然了许多。“这里主要是进行各种消息、情报、隐秘委托交易的地方。那些亮着灯的酒楼饭铺是可以正常用餐休息的,贵人们可以随意选择。”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忘了说,咱们天宝阁从阁主到下面的执事、侍女,全都是女子哦。”她说着,还有些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其实不用她说,叶洛心中早已有所猜测。这天宝阁极大概率是琼华派哪位师姐门下的产业,而整个琼华派,上上下下除了他这棵独苗,无一例外全是女弟子。此刻,叶洛目光也刚好扫过那些“正常”店铺里忙碌的“伙计”,发现其中若有男性形象,无一例外都是那种工笔临摹的呆板画灵,绝无生气。这倒是一个简单区分“真人”与“画灵”的方法,比在四层时更加一目了然。“还有还有,”妍希指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提醒道,“客人一进入这第五层,脸上自动就会覆盖上一层‘幻面’,自己感觉不到,也不影响视线,但在别人看来,就是戴了面具的样子。这是为了保护交易双方的隐私,毕竟在这里谈论的事情,很多时候都不便以真面目示人。”:()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