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文官惬意地端着茶杯,小口啜饮着醒酒,又开始跟叶洛讨论起北地特有的几种烈酒与方才所饮“桃花载酒”在酿造工艺与口感上的异同,两人都是见闻广博,聊得颇有兴致。周沐清则拉着终于从“吃撑了”状态缓过劲来的妍希,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悄悄话,多半是在打听“摸鱼儿”后厨的一些趣闻轶事,比如有没有哪位大厨不小心把珍贵的仙材烧糊过,或者有没有特别挑剔难伺候的仙子客人闹出过什么笑话。王砚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偶尔会插话问一句某种罕见食材的具体产地或习性。裴淮依旧话不多,但刚才没少吃,现在也有些困意。雅间内茶香袅袅,笑语晏晏,气氛温馨而闲适,与外间那幅永远笼罩在昏黄光线下的“墨影鬼市”工笔画卷,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窗外的街道上,那些由晕染墨点或呆板笔触构成的“人影”依旧在无声地流动,进行着各种隐秘的消息交易。而这一方被帷幔隔开的小小天地里,却是友朋相聚、饱食畅谈后留下的融融暖意,简单而真实。若曼侍立在门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最后那点因为“纵容妍希上桌坏了规矩”而产生的不安与忐忑,也渐渐消散了。她忽然觉得,其他师姐们让妍希师叔来接待这几位贵人,或许真是个好主意。至少,师叔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还有眼中灵动的光彩,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时间在轻松的闲谈中悄然流逝。当青铜漏刻中那根细长的指针,指向某个刻度时,叶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从容起身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动身了。妍希执事,有劳带路。”“好嘞!包在妍希身上!”妍希立刻跳了起来,刚才那点慵懒困倦瞬间消失不见,变得精神抖擞,仿佛刚才那个摸着圆滚滚小肚子瘫在椅子上的人不是她一样。她拍了拍自己胸脯,然后对若曼挥了挥小手,“小若曼,我们先走啦!账还是记我呃”话说到一半,妍希却突然卡壳,小脸一垮——在“摸鱼儿”这,妍希小执事的名下,哪还有什么“账”可记?她那点钱,早就因为各种包括但不限于试菜、请客、赔偿等原因被划得干干净净了。于是妍希只能可怜巴巴地瞄了叶洛一眼。叶洛见状,不由失笑,自然地接口道:“自然是由我们来结账。今日多谢妍希执事引荐,这‘摸鱼儿’果然名不虚传,让我们大饱口福。”说着,他已经爽快地从芥子宝石中取出相应数目的宝晶小钱,不多不少,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边空处。若曼上前,恭敬地清点收好,然后对着众人盈盈一礼,语气真诚:“多谢各位贵客惠顾,恭送各位。祝各位在拍卖会上也能得偿所愿。”一行人出了“摸鱼儿”,沿着来时那条由浓淡墨色勾勒的街道,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出没多远,经过一条较为狭窄晦暗的巷道口时,突然有一个身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哎呀!”走在最前面带路的妍希被吓得惊叫一声,往后跳了半步。那是一个身材瘦小、脸上戴着黑色蛇首面具的男人,行动间几乎无声无息。他的出现十分突兀,事先竟无丝毫灵气或脚步声预警。“呔!哪家登徒子!不知道这天宝阁内的规矩吗?”妍希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反应不慢,立刻摆出一个架势十足的防御姿态,尽管她娇小的身形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但还是张开双臂悄然将叶洛等人——护至身前。虽然天宝阁内治安极好,多年未有不长眼的敢在此闹事,但她身为执事,保护客人的职责还是压过了刚才的惊吓。躲在叶洛身后的妍希,还不忘从自己的芥子物中飞快地捻出一张淡金色的符篆,符纸上隐约有朱红色流光闪烁。她这才敢从叶洛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警惕地打量着那个蛇首面具男。叶洛、周沐清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一怔。但他们很快发现,这蛇首面具男身上并无杀气或敌意,虽然外表上显得有些猥琐?而且若是仔细感知,也并不是完全感知不到他的灵气,而是他的灵气波动极其微弱且古怪,仿佛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查探,还真不好从千丝万缕的灵气中将他剥离出来,难怪方才没有提前察觉。见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叶洛等人便也按兵不动,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妍希和那蛇首面具男“对峙”,看这架势,倒像是熟人之间在“耍宝”。“原来是你啊!‘赖皮蛇’!”妍希在看清对方身形和那极具特色的蛇首面具后,这才松了口气,但嘴上却不饶人。她又煞有其事地调整了一下站位,这次是真的把叶洛等人护在了身后,叉着腰,用自以为很凶的语气说道:“下次你再敢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跳出来吓人,到时候本执事要是一个手抖,不小心捻碎了这张‘示警符’,引来巡逻的护卫姐姐们,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咯!”说着,她还示威似的将手中的淡金色符篆在对方眼前晃了晃,然后才小心地收了起来。那被称作“赖皮蛇”的精瘦男子,立刻换上一副点头哈腰、赔着笑脸的模样,声音有些嘶哑,还带着些许气音:“嘿嘿嘶嘿嘿,执事仙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您也知道,小蛇我天生就是这副德性,体质特殊,气息微弱,想引起您的注意,提前打个招呼也难呐,是不是?”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姿态放得极低,还对着叶洛等人也连连躬身致歉,“惊扰了几位贵客,真是罪过,罪过!小蛇我在这给各位赔不是了!”:()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