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希这话虽然听上去全是偏向叶洛一伙,但更多还是想让赖皮蛇识趣些,不要因为一点小钱引火上身。然而,赖皮蛇真真“人如其名”,对妍希的教训充耳不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就等着叶洛继续掏钱。他现在就笃定这些出身不凡的年轻贵人,为了面子或那点好奇心,拖到最后多半会不耐烦地满足他。“呵。”一声轻嗤响起,带着明显的冷意。叶洛被气笑了,脸上的温和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赖皮蛇,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非要买你这条消息不可吧?”赖皮蛇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打算再榨出一两颗灵石就“见好就收”,滑跪道歉,老老实实说出消息,两边都不得罪。却没想到对方翻脸如此之快,如此果断,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叶洛并不给他调整的机会,语速平稳,却带着十足的压力,缓缓说道:“从我们一行人跟着妍希执事传送到这第五层‘墨影鬼市’,走出传送阵的那一刻起你,就躲在牌坊另一侧的阴影里,收敛气息,暗中窥听。”赖皮蛇面具下的脸微微一僵,但尚能维持镇定,心想或许是对方虚张声势。“等我们决定去‘摸鱼儿’歇脚用餐,”叶洛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便一路尾随,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们进入‘摸鱼儿’后,你也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后巷口那个不起眼的茶摊,点了一壶最廉价的‘苦叶茶’,一直等到我们吃完饭出来。”起初,赖皮蛇还抱着侥幸,觉得叶洛可能是在诈他。但随着叶洛将他的行动轨迹、甚至等待地点和所点茶水都准确无误地说出,他面具后的脸色终于开始变了,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内心惊涛骇浪,‘蛇爷我这「地行」血脉带来的隐匿天赋,加上高价买来的那半部残缺敛息术,相辅相成,只要我不主动泄露杀意或强烈情绪,便是寻常金丹境修士,在鬼市这种灵气驳杂、人流纷乱的环境里,也极难将我的气息从背景中剥离锁定!他怎么可能’赖皮蛇表面强自镇定,喉咙发干,想要开口辩解或反问,却深知此刻一旦开口,气势上便会彻底落了下风,接下来的谈判将完全被对方主导。他只能硬撑着,用沉默对抗,希望对方只是偶然察觉,并无实证。“哦?还挺沉得住气?”叶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张黑底金字的符篆凭空出现——正是掌柜静芮赠予的那张“天宝篆”。他将符篆在赖皮蛇眼前稍稍展示了一瞬,然后就不紧不慢地收起。“你可能不知道,”叶洛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意味,“我先前,其实并没有‘发现’你。”这句话,比展示天宝篆更让赖皮蛇心惊肉跳。对方承认先前没发现,却又能准确说出自己的行踪,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有远超自己想象的探查手段。“你的特殊体质,还有那套敛息术法,配合得确实精妙。”叶洛的语气仿佛在点评一件器物,“即便是寻常金丹境修士,哪怕神识扫过,在鬼市这般灵气纷乱之地,也多半会忽略掉你这缕几乎与地气融为一体的‘杂音’。”叶洛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周身气质悄然变化。一种并非纯粹以灵力维持的威压,却更接近精神层面的“势”弥漫开来——那是“气自华”的隐现,是读书明理、胸有丘壑者自然流露的自信与威严。在这股“势”的笼罩下,赖皮蛇只觉得心底莫名发虚,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修士,而是一位手握权柄、洞悉人心的上位者,竟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敬畏与怯意,先前那点无赖狡黠的心思都被压了下去。确认对方心神已被自己压制后,叶洛继续开口,这次采用了短句接长句、节奏多变的“连攻”话术,这是他与老秀才多年辩论磨炼出来的技巧,旨在快速击破对方心理防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既然能在这‘墨影鬼市’的画中世界,于纷繁复杂的天地灵气与画卷法则之中,剥丝抽茧,精准回溯并‘看’到你这一路的动态轨迹”他丝毫不作停顿,反而进一步用目光直刺向赖皮蛇面具后的眼睛。“那么,你信不信——”叶洛的笑容愈发灿烂,但那笑容看在赖皮蛇眼中,却比最凶狠的威胁更令人胆寒。“我一样能在走出天宝阁之后,无论你躲到神京城的哪个角落,乃至逃出雍州地界只要你还在这九州天下,我都有办法,循着那一缕你自以为掩盖得天衣无缝的‘气息’,将你找出来。”“哪怕,你能全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施展你那套敛息术法。”叶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不容置疑。熟悉叶洛的周沐清、寇文官等人,此刻看着他那灿烂得过分的笑容,都忍不住暗自打了个寒颤。他们太清楚了,当叶洛露出这种笑容时,往往笑的越灿烂,就意味着他内心的算计已到了极其危险的程度,或者有人要倒大霉了。比如,上一次享受类似“待遇”的人名叫苏文焕。最终下场,可是家破人亡。“嘶嘶一一枚宝晶小钱!”赖皮蛇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嘶哑的嗓音因惊恐而变了调,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是喊了出来,“这条消息真的值一枚宝晶小钱!不骗您!”只是他那本就嘶哑的嗓音,即便是大喊,声音也并不洪亮,反而更显凄惶。“哦?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叶洛微微侧头,脸上笑容依旧,语气依旧冰冷。他并非真的没听清,而是要彻底碾碎对方最后一点侥幸和讨价还价的念头。:()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