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自然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回以温和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周沐清接收到他的回应,心下满意,但面上却维持着傲娇,轻哼一声,转回头去,继续研究她的灵果了,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好心情。时间来到了大约在酉时一刻左右。果园内原本明媚如春昼的天光被缓缓调暗,逐渐过渡为静谧深邃的夜空。一阵带着果树清甜芬芳的微风,不知从何处拂来,轻柔地掠过每一处席位。天穹之上,繁星次第亮起,璀璨如钻,一轮皎洁圆满的明月悄然跃出“云海”,将清辉洒满整个“云浮果园”,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拍卖会,披上了一层浪漫的纱衣。“诸位道友、仙子、世家君子、高门娘子——”一道清越女声,仿佛自月光中流淌而出,响彻在每一位宾客的耳边。“今日明月高悬,清辉遍洒,有此良辰美景,更兼高朋满座,佳气盈堂。承蒙诸位远道驾临,共赴此次珍奇雅会,实乃本阁之幸。”随着这开场白,拍卖展台之上,一道如梦似幻的淡蓝色水帘无声垂落,如瀑如纱,暂时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紧接着,展台四周镶嵌的无数宝石、明珠次第亮起,光芒交织成一片,将那座汉白玉铺就的圆形展台映照得宛如仙宫琼台。大幕虽未拉开,但那柔媚入骨的声音,已透过水帘再次传来:“此间所陈,皆为四方搜集之灵材异宝、上古遗珍、仙家法器。或蕴天地灵气,或含日月精华,或承先贤遗泽,件件非凡,世所罕逢。今依古礼,当众唱价,以竞为择,价高者得。”“凡有意竞价之贵客,请举手中号牌为信,高声应价即可。规矩依旧:三唱无增,便定归属。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落棰为准,再无更易。”“愿诸位皆能慧眼识宝,各得心仪机缘,乘兴而来,满载而归,方不负今日明月,不负此仙缘之会。”“话不多叙,珍器既已备齐,时辰恰好——”那声音微微一顿,带着笑意与期待:“今番‘云浮雅拍’,正式开唱!”然而,就在这女子声音刚一响起,坐在桃树下的叶洛,就已经是目光一滞,捧着茶杯的手僵在嘴前,身体微微一顿。这个声音虽然比记忆中少了些许清冷,也没带着那熟悉的“哎呀呀”口头禅。但那独特的语调转折和极难模仿的韵律习惯叶洛心中有些无奈,按照以往对二师姐的了解,几乎可以确定了。他只能低下头,有些哭笑不得叹气道:“怎么办,我好像真的,被师姐们给‘包围’了。”水幕垂直落下,拍卖展台上的景象呈现在所有宾客眼前。台上,婷婷玉立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她穿着一袭剪裁极为合体的紧身墨绿色流光长裙,完美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裙摆开衩至腿侧,行走间隐约可见笔直修长的小腿。长发并未如寻常女子般绾起,而是以一根简单的墨玉长簪松松挽住一部分,其余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背后,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与随性的风情。然而,看清她面容的刹那,叶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赶紧抬手揉起了自己已经暴起青筋的太阳穴。如果说苏十七给他的感觉,像是将二师姐苏媚等比例缩小成三寸大小的精致手办;那么台上这位女子若不看那迥异于苏媚惯常黑发的、泛着酒红色光泽的发丝,以及更为成熟妩媚的盘发样式。也不看那似乎比记忆中苏媚本尊还要高出不少的身量单论那张脸,那眉眼唇鼻的轮廓,那顾盼间的神韵,简直与二师姐苏媚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恶啊!二师姐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直接就把一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分身放在这里当拍卖师?!’叶洛心中疯狂吐槽,额头也开始隐隐有青筋跳动,‘你是真不怕哪天师尊心血来潮,神识扫过这天宝阁,然后发现你在这里“不务正业”?到时候师尊怪罪下来,罚你去思过崖陪那群聒噪猴子面壁思过,可别怪师弟我没那胆子去探望你!’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果真如他所想,这天宝阁是琼华派哪位师姐麾下的产业,阁中执事侍女必定多为外门弟子。就算她们可能确实没见过掌门真传的苏媚师姐的真容。但这也未免太冒险了吧?万一有哪位见过苏媚画像或本尊的弟子呢?又或者叶洛脑海中灵光一闪,浮现出苏媚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狡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美丽脸庞,此刻正对着他露出“奸计得逞”般的坏笑。‘还是说’叶洛的心沉了沉,一个猜测越发清晰起来,‘台上这位“二师姐分身”的真容,只有我或者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清?其他人看到的,是另一副模样?’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用余光迅速扫了一眼身旁的周沐清和裴淮。周沐清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台上的拍卖师,眼中是纯粹的好奇与欣赏,似乎在与裴淮一起评价对方的衣裙款式或气质,脸上并无任何惊讶、疑惑或见到熟人的异样。裴淮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周大仙子说着话,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目光落在展台上,对拍卖师本身似乎并没有过多关注。她们的反应,完全正常。这更加坚定了叶洛的猜测。毕竟,就算天宝阁的外门弟子们没见过苏媚,但裴淮作为琼华派四代弟子中的天骄翘楚,周沐清身为五代弟子中的新晋佼佼者。她们二人无论如何,都该见过、至少是知道苏媚这位掌门真传的样貌。可此刻她们毫无反应,只能说明在二女眼中,台上这位拍卖师的面容,并非苏媚的模样。:()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