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骨蛇,顾名思义,是一种鬼物灵兽。其诞生便与寻常生灵不同,需在阴气极重之地,由蛇类尸骸历经百年阴气滋养,方有机会凝结出此等“骨蛋”。孵化之后,幼蛇通体皆为白骨,不见寸肉,唯有眼眶中跳动两点幽绿的灵火,用以视物、感知天地。待其长成,体长可达数十丈,粗如殿柱,蜿蜒游走时宛如一条白骨巨龙,威势惊人。其体魄之强韧、骨骼之坚固,远胜同阶灵兽,更天生掌握数种阴寒鬼术,实为不可多得的优秀战兽。然而这些优点,在周沐清耳中,全是废话。“阴气”、“白骨”、“蛇”、“幽火”每一个词都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一分,糕点咬得更用力一分。叶洛含笑收回目光,却在周沐清赌气般拒绝那枚灵骨蛇蛋的瞬间,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遥远的地方,飘回了那短短十数日、却足以铭记一生的时光。他想起了小乘黄。那只通体毛毛绒绒、额生独角的幼兽。虽然还远未长成传说中“乘之寿二千岁”的神骏模样,体型比寻常家犬还要小了不少,皮毛柔软得如同最上等的云锦,抱在怀里时,会发出满足而细小的呼噜声。那是叶洛人生中最开心、也最短暂的一段时光。他还记得小乘黄第一次主动蹭他手心的触感,记得它那双清澈无邪、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空的眼眸,记得它趴在自己膝头酣睡时微微起伏的小小身躯,记得记得分别时。可惜,乘黄不应该是他的灵兽。它属于那个时代,属于传说中的神农皇,属于那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黄金纪元。它只是被七师姐不知用什么手段暂时“借”来,陪他度过了那如梦似幻的一段时光。凡夫俗子,怎可染指神兽。叶洛微微垂下眼帘,将那一丝骤然涌起的怅然与思念悄然按下,不让它在面上流露分毫。“哎呀呀~这件竞品,怎么端了个空盘子上来呀!”二师姐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俏皮几分惊讶的“哎呀呀”口头禅,瞬间将叶洛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抬眸,看向展台。是柔骨,她说完这句话后,还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叶洛。当初薛三娘,就是不慎因为这一句口头禅被叶洛认出了苏媚分身的身份,幸好用幻术遮蔽了这位小师弟的记忆,不然一番谋划就全都要打水漂了。二师姐这千万化身共享记忆,此时柔骨显然是在用这“哎呀呀”口头禅来挑逗叶洛。台上。两位彩墨仙子一同捧着的托盘,盘中空空如也,从台下的角度看不到任何拍品陈列。柔骨掩着小嘴,眼波流转,一副“妾身被吓到了”的夸张模样。叶洛心中暗自摇头:二师姐这分身,演技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浮夸。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有效——果园内原本因连拍数件“普通”竞品而略有懈怠的气氛,瞬间又被她这句话重新聚焦,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疑惑,齐刷刷投向那空荡荡的托盘。“吼呦~”柔骨重新戴好冰蚕丝手套,从托盘上“拿起”一件薄物,将那“东西”托在掌心,展示片刻,然后才将那本其实一直平放在托盘上、只是由于角度和光线原因从台下难以看清的书册,放入水晶展柜之中,并将书脊调整至正面,面向全场。水晶展柜内的光芒缓缓流转,照亮了那本古旧书册的封面。封面上,以行云流水般的清俊笔迹,写着两个大字——《清风》。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困惑的低语。“这是何意?”“是啊,这《清风剑谱》不是随处可得的入门剑法吗?连一些不错的世俗武馆都有收录。”“柔骨司拍,这玩笑开一次是情趣,开两次可就略显无聊了啊。”“不对”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谨慎,“你们看那书册的样子,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绝非新印之物,倒像是传承多年的古本。”“哦!是极是极!莫非这并非寻常的《清风剑谱》,而是其中隐藏着什么仙人遗址的线索?或者哪位前辈高人在书中留下了手批心得?”“这位兄台高见!”台下的猜测声此起彼伏,越说越玄乎。别说那些不明就里的普通宾客,就连叶洛他们这一行人,此刻也是一头雾水。“这《清风剑谱》,除了两个呆子,咱们应该都翻过吧?”周沐清嘴里还含着半块糕点,含含糊糊地说道,秀眉微蹙,“这也值得上拍卖会?天宝阁是不是最近收不到好东西了?”她口中的“两个呆子”,一个自然是指她自己都时不时吐槽的“王呆子”王砚,另一个周沐清偷偷瞥了叶洛一眼,没有指名道姓,但意思很明显。王砚听到周沐清的话,抬起头,放下手中正在端详的灵茶,认真答道:“回周仙子,这《清风剑谱》,学生还真有幸拜读过一次。”他顿了顿,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只是不知,世俗中流传甚广的《清风剑谱》,与你们仙门中所藏的是否是同一本?”答案当然是同一本。不过,世俗流传的版本,为了适应毫无修为的凡人习练,大多删去了其中调动灵气的法门与心法口诀,只留下纯粹的剑招套路与呼吸节奏。而仙门弟子研习的《清风剑谱》,则完整保留了以灵气催动剑招、化平凡为神奇的精髓。至于叶洛为什么如此肯定。那还是在他们一行人抵达开封城之前,寄宿山间古寺的夜晚。叶洛曾无意间瞥见,王砚独自一人钻进枯木林中,手持一截随手折下的枯枝,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某个固定的剑招。那剑招舒展流畅,如清风拂柳,正是《清风剑谱》中最为基础的“风过无痕”。:()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