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文香火钱一具刀客纸人,城卫军与鹰扬府先各要一百五十具,今日酉时前交货。
不知不觉间,竟已忙活到子时。
裴汜未回小院,而是乘坐上陆府的马车,直奔陆府而去。
马车中。
陆平海与裴汜面对面坐著。
陆平海捻著一串佛珠,沉声道:“今日双双的法事,便劳烦玄鉴道长了,將其送入幽冥阴司中,早日投胎。”
裴汜点点头。
“守槐如何了?”
毕竟陆守槐与其有同门之友谊,二人又一同参加过冬围。
裴汜问上一句,也在情理之中。
陆平海摆摆手,语气萧索道:“已经醒来了,伤势没什么大碍了,只是那股心气好像是散了。”
“莫非,真是我命中克子?”
少年意气,却断了一臂,武道一途,不知还能否精进。
难不成,真应了那和尚所说的,自己命中克子?
先是长子疯疯癲癲,小儿子又断了一臂,心脉受损。
陆平海眼中涌起追忆之色,与裴汜倾诉起来:
“大约是二十年前吧,我记得那天下大雨,那时,我还不是清城县县尉,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吏,在墨水河上的桥上碰到一穿著破烂佛衣的和尚,那和尚一边走,嘴里一边哼唱著偈语。”
裴汜眉头蹙起,见陆平海停顿,適时问道:“是什么偈语?”
陆平海嗓音低沉,连语调都变得古怪起来,“古古怪,怪怪古,旧亲成新人。”
“盘中食骨肉,槌下打至亲。”
“昔日畜,堂上宾。”
“锅中烹骨肉。”
“眾人来贺喜,我看真是苦!”
“当时我一听那和尚唱的古怪,便拉住那和尚,询问是何意?”
和尚说:“上世的旧亲放不下子孙,又嫁回家中。”
“看似一片热闹喜庆,实际上不过是一场轮迴闹剧罢了。”
“说完之后,那和尚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命中克子,要加以警惕。”
陆平海说到此处,手指仍在不停地捻动著佛珠,一滴清泪流至眼角,“莫非真是我命克子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