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名黄都字固然,是一户曹小吏耳。”
“固然兄有些面生?”
“我三日前於医馆买药,偶遇刘县丞体恤药价,
明公见我工於算术,便赐了我户曹吏在廨中听用。”
“那你我还真是有缘。”
“何出此言?”
“你口中刘县丞正是我之叔父,你说算不算有缘?”
听闻此言,黄都面色一滯,嘴唇发白,心想:
“我黄都竟做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乎?“
“固然兄!”
刘驥温煦的声音响起。
黄都抬眼一看,便见刘驥展顏一笑,从身上取下搭袋塞入他手。
“今日舍弟城中纵马伤人,实在不该,这一千钱的罚金我便替他缴了。”
“刘兄不可!”
这次他的声音终於大了起来。
“法不容亲,固然兄且归入户曹便是。”
刘驥迅速按住他的手臂,转头又看向默默落泪的妇人。
“人生在世,难免艰难险阻,万般无奈,实为求活。”
“这袋中有数枚直百五銖,你可尽情取用,以解困厄。”
刘驥又解下腰间小袋,塞到妇人手里。
东汉以五銖钱为主要货幣,其中一枚直百五銖能在质库兑换百枚五銖钱。
刘驥仓促出门,袋中钱財大约能换三千余钱。
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在原地,一时间看著手中钱袋浑身发抖。
她跟夫弟的伎俩早就被眼前的英武尉史识破。
本以为小叔不仅要丟了来之不易的吏身,还可能被当场拿下。
心中已是万念俱灰,没想到这尉史並未揭穿,反而慷慨解囊。
这下不仅小叔的吏身保住了,丈夫也有救了,她一时间泪流满面,双臂颤颤巍巍。
“愚妇,愚妇。。。。。。”
“莫要多言。”
见妇人哽咽起来,刘驥向黄都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搀扶少许。
黄都眼眶也已泛红,豆大的泪滴滑落,搀扶著嫂嫂瘦弱的身躯,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县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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