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燕高声求饶。
“草民褚燕,困於生计,这才无奈为寇,还望將军放我一条生路,活命之恩日后必报!”
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刚刚只接了眼前这壮汉几招,就仿佛双臂已经裂开了,疼得钻心。
“你叫什么?”
噗。
“褚…燕。”
黑面少年捂著喉咙,鲜血喷涌,眼神不甘地望了过来,最后失去神采。
张飞手臂一震,矛头上冒著热气的鲜血泼到地上。
余下少年匪寇见状,纷纷跪地投降。
“大哥,匪寇已平!”
张飞提著褚燕人头而来。
刘驥打量著年轻的头颅,想起了周围村庄尸体横陈,妇孺衣不蔽体的模样。
“其他人呢?”
“都是些半大少年,现在都降了。”
“唉。”
刘驥发出一声轻嘆,不忍道:
“中山郡青壮多受募应徵去巨鹿剿灭黄巾,没成想乡里留下的老幼妇孺,被一群半大的恶少年所害。”
“那俺將他们都杀了?”
张飞斜瞪了一眼远处束手就擒的匪徒。
“让彭脱將他们交於卢奴县令处置吧。”
“喏。”
將一群横行乡间的恶匪剿灭后,刘驥令人收拢起所经数座村落的尸体,將他们分葬於各自的村落中。
“走吧。”
最后望了一眼隆起的坟堆,刘驥翻身上马,领士卒继续返程,马蹄声在乡间小路上噠噠作响,似乎这一路走来的沉褐血跡淡了许多。
他现在是真明白何为乱世了,不是你征我伐,攻城略地,道德难存,也不是战场上犹如绞肉机般的血腥。
而是真正手无寸铁的万千黎庶朝不保夕,犹如牛羊。
也许昨日才送別家里儿郎从军,明日就有贼寇上门劫掠乡里。
无用的老弱杀,能用的妇孺待会杀,总之就是要杀,杀得遍地哀嚎,杀得满目疮痍。
没有什么原因,只因为他们家中仅剩的粟米,储存的薄物,以及他们的弱小。
刘驥又想起之后群雄並起,天下板荡,以至於司马氏窃鹿,八王之乱,北地蒙尘,又不知要打多少仗,杀得多少生灵涂炭,他心中隱隱多了几分紧迫感,眸光渐渐深邃起来。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他回头凝望来路,春风徐徐吹来,拂起他鬢间碎发,將他的呢喃藏在风声中。
“终结乱世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