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驥放下手中杯盏,走到老人跟前,轻轻將他扶起:
“周翁,我本意是不想大动干戈,將田地和人口整理好就行,你今天这么一劝,可是把他们都劝死了啊。”
“周氏不才,愿献上全部隱田匿户,为君侯分忧。”
周全又放低了姿態。
他的想法很简单,广阳就这么大一块地盘,蓟侯跟本地豪族总有一爭
不爭?那蓟侯的亲信吃什么喝什么?只靠发下来的俸禄吗?
所以他早早就做好了决定,带著周氏投靠兵强马壮的蓟侯。
这样好歹能保留有用之身,说不定还能享一份情谊,让周氏这个豪强,也能开始朝官宦之家靠近呢?
地方豪强说是良田奴婢眾多,钱粮无算。
但上升的路径早就被那些士族门阀堵塞了,没有家学,没有家世,没有名师,还想受闢为官?
做梦!
乖乖噹噹那些大吏的钱袋子才是豪强的命!
刘驥也自然知道他们这些人想要什么,但他不在乎。
他想要的是豪强兼併的土地、藏匿的人口,是田册和户册上精准的数字,是对一郡之地的高效控制。
用那些人口和田地,撑起一次次的兵事,將不断侵扰辽西郡和右北平的乌桓人绞碎。
用他们尸体垒就的政绩,为自己谋取州牧之位,如此才能在將来群雄並起的局面中抢占先机。
但对於从头到尾都很配合的周全,刘驥也是难得有了耐心。
“安次县令我要换成自己人,你举荐一个贤才吧。”
“多谢君侯!”
三日后。
在广阳郡眾多农户的期盼中,刘驥召集县吏和乡老来到了东山。
东山,说是山,实则更像是土坡,不算太高,但杂木丛生,怪石嶙峋,令人难以落脚。
刘驥身著冠服走上搭建的祭台,拿起帛书念了起来。
“敬告山灵:伏惟明神垂鉴,某以菲材,忝守兹土。
仰观天时,俯察民瘼,见四野饥饉之状,闻閭阎嗟伤之声。
仓廩空虚,黎元菜色,此诚守土者之罪也,亦神灵所当悯念者焉。
某谨率吏士,开彼榛芜,焚其积莽。
春耕秋敛,永为神仓,夏祷冬祈,长依灵佑。”
念完洋洋洒洒的祭文后,刘驥不得不感嘆郭嘉文采是真的好,古板的祭文经由他手后显得堂皇大气,措辞凛然。
“尚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