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田吧。”
“喏!”
“来来来,快拿好手里分牌,让郡吏登记一下,准备给你们按分授田了!”
士卒敲锣打鼓向人群呼喊。
王义顾不得腾出草鞋里的泥块,捂住掛在脖子上的木牌就向著棚子里奔去。
挤进乌泱泱的人群,士卒见状,上前督促好眾人秩序,让他们按序记分,签契授田。
交上分牌,確认好地契后签字画押,农户们拿著地契疯跑到地里打滚。
只有后来的农户闷闷不乐,没有旁人那么开心,不知是因为记分太少了,授的地比较少,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刘驥將情况收尽眼底,隨后又公布了一道政令:
“凡东山之新田,官租犁牛,与民分谷,遵劝农令之循,前三年免赋税。”
身旁亲兵纵马高呼,將声音传到每一个农户的耳中。
东山一下子炸开了锅,惊呼声如潮水般激起。
“前三年免赋?”
“还能用官租犁牛、谷种?!”
“使君仁义!”
最早的一批农户伏地高呼,其余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刘驥也將情况尽收眼底,他所作的,其实不过是依律行事而已。
劝农令自有章程:凡新扩之田,可募流民,赠谷种,酌情免赋,以期后获。
但现在的郡中长吏让他们苛捐杂税是很擅长的。
若是让他们扩田减赋,与民让利,那是万万不行的。
劝农令是文帝时期颁布的,意在悯农。
光武帝兴汉后延袭农事旧制,但自和帝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以劝农令为准去对待农户了。
反而是赋税一而再、再而三地相加。
若遇到了灾荒之年,土地颗粒无收,他们就要卖田卖身,躲在豪族中当家奴、佃户才能吃上一口饭。
刘驥此举无疑让眾人心生振奋,让他们知道了新太守是悯农长吏。
在他治下,只要出力,一家人总能生活下去,不至於拋田弃姓,跑到別家去当奴客。
他这道政令一出,后来的农户眼神中纷纷多了些许光彩,但是有限,哀色始终拢聚在他们眉宇之间,与欢庆的眾人格格不入。
刘驥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原本兴致高昂的农户也察觉到了不对,朝那些身子佝僂,手脚变形的老农望去。
“你们是匿户?”
刘驥走到他们跟前,轻声询问。
“稟。。。稟使君,草民是因赋税太重,家中人口算赋太多,又遇到了灾年,一家老小活不下去了,这才弃了田地,去给人当奴客。”
“那现在呢?你们开荒造册是不是填了籍贯吗?”
刘驥望著声泪俱下的老农,目露怜悯。
“那是主家扣了我一家老小,才放籍归还。”
说到此处,后来的佃户们开始默默落泪。
“我明白了。”
刘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身后亲隨吩咐道:“去告诉甄参军,不用等了。”
“喏!”
他也未再与佃户们多说,而是让士卒先看好他们,等尘埃落定后再作安排。
本来刘驥还打算用和平一点的方式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