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春二年,腊月二十二,长安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漫天大雪织成稠密的网,压弯了青松枝头,盖住了朱雀大街每一道车辙。
少年陆景戴好斗笠披好蓑衣,推开房门,一阵寒风带著雪花,吹拂进每个月50文租下的狭小房间。
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脸上,带来冰凉触感。
紧了紧蓑衣,陆景自言自语道:“和那年的雪一样大,挺好。”
今天陆景有两件事要做。
一件是去肉铺做工,这份工,陆景已经做了三年多了。
第二件,则是杀人。
“小景子,这么大雪还要出工啊?”
同住一个院子的李婶正巧买菜回来,两根如白玉的萝卜被她抱在怀里。
“是啊李婶,快过年了,肉铺活计多,这几天都不得閒。”
陆景笑著回应。
李婶听闻肉铺二字,眼中流露出羡慕神色。
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两根萝卜,这是自己家未来几天仅有的菜餚,仔细算来,自家已经快有两个月餐桌上不见荤腥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反倒是这陆景,找了份肉铺的活计,工钱虽然不多,听说那贾掌柜还仗著陆景人老实,总是找藉口剋扣工钱,但逢年过节的陆景还是能分些没人买的下水打牙祭,比起自家整日清水白菜萝卜的要强上不少。
“年关近了,最近订肉的客人多,能分的下水不少,到时给大家拿回一些,您家虎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多吃些肉食身体才好。”
陆景很是善解人意。
李婶不由得双眼一亮,也不客气:“那感情好,还得是小景子你有本事。”
陆景笑了笑:“走了,晚了怕是掌柜的又要骂人。”
说罢,径直出了大杂院,朝著西市的肉铺走去。
李婶站在门前望著远去的陆景,不由得感嘆。
这么好的孩子,勤快又心善,人还本分老实,可惜了,自家生的是儿子,不然高低得让陆景做自家女婿。
……
西市的贾家肉铺,因为掌柜贾友为在官场有些关係,所以生意一直不错,许多达官显贵的府上若是买肉多半是从他家进货。
这几年几乎將西市的贩肉生意垄断。
所以贾友为这些年没少赚钱,在西市更是有贾百万的戏称。
陆景冒著大雪快步走入铺子,迎头就撞到大肚便便正巧来巡铺的贾友为。
贾友为挺著肚子,眼中带著火气指著陆景的鼻子怒道:“又晚了一刻!你小子怎么不等铺子打烊了再来?”
陆景当即赔罪:“掌柜的,实在是今天雪大,道路难行,我住在城南,离西市又远,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