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那身影宽袖飘飘,缓步下山,看著並不真切,却又似曾相识。
那凡役驀然间似想到什么,张了张嘴,正要出言喊道。
却听此时,空中顿现一声嘶叫!
引得一眾凡役、纷纷抬头张望。
便见暗沉沉的天色当中,隱约有一团黑影疾掠,眨眼之间,已至院外小路尽头。
在那里,似有一条人影於风中晃荡,瞧著身形挺直頎长,步態从容洒脱,与九院凡役迥异。
而那团黑影正在其周围盘旋,似乎丟下了什么东西,而后伴隨数声嘶叫,又攀升高空,远远遁走。
不过须臾之间,那条人影便也彻底融於暝色之中,难见分毫。
凡役之间响起声声议论。
“刚刚那人是谁?”
“我怎瞧著这般眼熟,似乎认得?”
“別给自己脸上贴金,能有这般风採气度的,除却谷內执事师兄,还有何人?”
……
……
是夜。
通往山下的湿滑小径。
仰面乌流舒捲,垂首阴风习习,黑夜衬著白霜,又有雪花片落。
晏沉一袭藏青色道袍,行走间袍袂垂盪,背负月色,於盐霜小径之上独行,別有一番气度在其中。
宽袖飘逸间,一卷赤色符詔,正被他握在手中。
便是方才玄鸦送至。
得此符詔,便彰示了他身为翠梳楼掌柜的“法统”身份。
莫说翠梳楼,便是整个煦春坊、乃至周遭豪绅富户,掌柜一言既出,无有不从之理。
“难怪徐辉之流绞尽脑汁、费尽心机,也要搏一搏上位之机。
“依此符詔来看,这翠梳楼掌柜的权柄,可不是一般的大。”
念及此处,晏沉非但不觉兴奋,反而越发镇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若这掌柜之位,真的有那般好坐,又岂会轮得到徐辉之流眼红覬覦?
不说道学门生,便是那些乡族子弟,也不会轻易放过。
“临行之前,祝师姐言称『掌柜是个苦差,如今想来,似乎另有深意?
“换言之,如若翠梳楼在大多数乡族子弟眼中,都不甚重要。
“那么祝师姐为何对其这般上心,甚至亲自拔擢掌柜?
“莫非其中有何不为外人道的隱情么?”
心念闪动间,脚下小径已走至尽头。
晏沉倏然停住脚步,抬眸眺望。
便见昏沉夜色之中,煦春坊已是华灯初上,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