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龙种”的气息……太“乾净”了。
乾净得没有一丝婴儿该有的混沌生机,反而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透著股工笔画的死板。
而且,在那一闪而过的感知中,他仿佛“闻”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女性精血的甜腥气,与龙脉气息格格不入。
但下一秒,狂喜和九煞戾气就冲昏了他的头脑。
是了,定是真龙天赋异稟,气息纯净!
他如此说服自己,將那一丝疑虑强行压下,转化为更汹涌的贪婪。
“哈哈哈,天助我也!龙种在此!”他一把夺过襁褓,触手冰凉柔腻,不似人肤。
但他已顾不上了,狂笑响彻柴府,“王莽主公大业可成,汉室气数已尽!”
转身离去时,他黑袍扫过门槛,那襁褓中“婴儿”闭合的眼瞼,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像工匠笔下人物,將醒未醒。
柴文进扶起她,指尖触到她后背的伤,一片冰凉。“夫人,辛苦你了。”
柴夫人摇摇头,抹去嘴角的血,眼中映著门外远去的黑气:“替身瞒不了多久。
徐士英精於符文追踪,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南阳去不得,城门守得太紧。”
她看向襁褓中的刘秀,摩挲怀中某物,语气凝重:“后院地牢是唯一的路。
父亲刻的隱匿符文,与地脉相通,能藏住龙脉气息,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柴文进正欲移步,怀中的刘秀忽然动了。
小傢伙没有睁眼,却缓缓地,將他那只戴著九凤玲瓏鐲的小手,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金光,如呼吸般明灭。
接著,他用一种空旷的、仿佛在转述某种宏大声音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生命中最长的句子:
“柴叔叔,不哭。”
“融叔叔,没有走。”
“我看见了……他的血,变成了红色的河,流进了长安的肚子(地脉)里。
有很多很多,看不见的,好小好小的金色光点,从很多很多窗户里飘出来,正在喝他的血……然后,它们变亮了。”
刘秀抬起头,清澈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柴文进震惊的脸,也倒映出他眼中,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篤定:
“它们说……它们饱了。
它们说,下次,该它们保护我们了。”
柴文进浑身一震,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傢伙。
饕餮佩与九凤鐲正共鸣,金光顺著刘秀的指尖流淌,与地脉暖流相连。
他忽然明白,竇融殉道时喷溅的血,没有白流——
那里面的正气,已融入长安的每一寸地脉,与刘秀的仁德灵光相呼应,成了这世上最隱蔽、也最坚固的屏障。
硃砂未乾,罗盘倒转。
替身能瞒多久?
地牢的岁月,又將是何等的危机四伏?
而那些“喝饱了血”的金色光点,又將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兑现它们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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