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的长安仍在哀嚎,刀光剑影从未停歇。
地牢內却只有草木轻摇的微响,似低语,似安抚。
柴文进靠在石壁上,长剑斜倚,目光沉凝如深潭。
“徐士英虽走,王莽多疑,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凝重。
“不出三日,必派方士遍查长安,挨家挨户搜捕龙种。”
“南阳刘玄是汉室宗室,麾下有仁德修士,能护皇子。”
“可城门紧闭,方士守著九庙地脉,出城如登天。”
柴夫人用绢帕轻拭刘秀嘴角的膏渍,动作温柔。
声音如细雪落阶,轻柔却藏著坚定:“东市药商已收到密信。”
“他是汉室旧部,掌著城外密道的线索,只待时机成熟。”
柴夫人的话音,极其正常地,落在了地上。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彼此的呼吸。
柴文进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蜗里流动的、放大了千百倍的空洞轰响。
地牢,陷入了超越死亡的绝对死寂。
话音未落,地牢,骤然死寂。
不是无声,而是所有的声音——
呼吸、心跳、草木微响——都被一股更宏大、更古老的“存在”抹去了。
轰——
不是声音,是灵魂层面的轰鸣。
石壁之上,每一片青苔,每一道缝隙,都亮了起来!
並非幽蓝,而是璀璨如星汉倒卷的银白光芒!
光芒中,石壁“融化”了。
不,不是融化,是退让。
仿佛这面囚禁了它数千年的石壁,在此刻不得不敬畏地,为真正的“主人”让开道路。
先出现的,是一只爪子。
非金非玉,由最纯净的地脉灵光凝结而成,每一片鳞甲上都刻著山川脉络、江河走向。
它轻轻按在虚空,整个地牢便为之一沉。
接著,是绵延不知几许的龙身,在有限的空间里展现出无限的延伸感。
最后,是那双眼睛。
当这双眼睛睁开时,柴文进与柴夫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洞穿、洗涤。
那里面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亘古的疲惫、深沉的悲悯,以及……一抹看到火种未灭的、极淡的欣慰。
“吾,守此脉,待此人,已四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