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士英的骨刀已劈至后院,煞气撞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屏障光芒骤暗。
柴文进猛地推了两人一把:“下去!我断后!”
他没有迎战,只是以身体抵住井口,硬生生扛住煞气衝击,黑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井沿,晕开点点黑斑。
柴夫人拽著刘秀,纵身跳入枯井。
井水冰凉刺骨,寒意直钻骨髓,却压不住刘秀掌心符牌的温热——那是龙脉的余温。
柴文进强忍剧痛,翻身跃下,反手合上井盖,整个人脱力般靠在井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
井底漆黑,只有刘秀掌心微弱的金光,映亮三人狼狈的脸。
水流潺潺,地脉煞气顺著水纹蔓延,刺得皮肤发疼,却不敢靠近刘秀周身半寸——
龙脉气息,本就克煞。
“水路在井底深处,连通城西乱葬岗,那里有儒门弟子接应。”
柴文进指著壁上刻痕,声音虚弱却坚定,“从此下。”
刘秀盯著刻痕,仁心瞳微亮,却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净化,只是轻声道:
“水路凶险,我们小心,別惊动了水下的煞气。”
三人纵身跃入水脉暗口。
冰冷的水流瞬间將他们包裹,湍急如刀,礁石暗藏。
柴夫人闷哼一声,小腿被礁石狠狠划破,鲜血瞬间染红水流。
她却不急不慌,撕下衣襟包扎,衣襟上是用仁德金线绣了一半的“仁”字——
那是她以血温养三年,为刘秀绣的护身符,绣完便想亲手系在他身上,护他龙脉安稳。
“这是仁德药散,当年我救流民时配的,止血快,不沾煞气。”
血立刻止住,动作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就在这时,水流突然变得沉重。
刘秀的仁心瞳不受控制地亮起——
不是他主动探查,是地脉记忆,强行涌入他的眼底,那是汉室兴衰的碎片,是万民苦难的印记。
第一幅画面:
白髮染血的龚胜被铜符吏围杀,断剑拄地,昂首高呼:
“诛龚胜一人,民心千万向仁!
儒者所求,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为公,万民饱暖之世!”
话音落,刀光起,大儒身死,指尖还指著汉室都城的方向。
第二幅画面:
长安城外,寒风卷著枯草,流民蜷缩倒地,身上盖著破旧的草蓆,饿殍遍野。
孩童抓著母亲冰冷的手,嘶哑哭喊:“娘,我饿……我想活下去……”
哭声悽厉,穿透地脉,撞在刘秀心口。
第三幅画面:
未央宫偏殿,徐士英的妻儿缩在角落。幼小的姐弟俩抱著母亲的腿,眼中满是恐惧,瑟瑟发抖,桌上只有半块干饼——
那是他们今日唯一的口粮。
第四幅画面:
多年前的流民营地,年轻的柴文进將半块干饼,递给瘦得只剩骨头的少女。
那是年少的柴夫人,眼中是绝境里唯一的光,也是乱世中,仁德最朴素的模样。
四幅画面,如四把刀,狠狠扎进刘秀心口。
他浑身剧烈颤抖,眼眶通红,却强忍著没让眼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