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下,无数冤魂的哀嚎似在低语,那是他这些年斩杀的无辜之人,是被他亲手送入偽龙脉的矿工怨灵。
“无辜之人,非我所愿……”
他低声懺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带著难以掩饰的痛苦。
“若妻儿无恙,我怎愿为虎作倀?
怎愿助你滋养偽龙脉,残害万民?”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眼底翻涌著痛苦与不甘。
话音未落,幻觉骤现。
眼前浮现出被他斩杀的百姓、被戾气侵染而亡的矿工,无数冤魂围著他,哀嚎著、控诉著。
冰冷的手,伸向他的脖颈,似要將他拖入无尽深渊。
徐士英瞳孔骤缩,心神大乱,煞气瞬间失控。
他猛地挥刀劈向空气,刀刃划破黑暗,狠狠撞在岩壁上。
碎石飞溅,岩壁上的符文印记被震得闪烁不定,地下传来隱约的低吼——
那是偽龙脉被惊扰的异动。
他浑身一颤,猛然惊醒,满头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虎口的煞气黑纹,又悄悄蔓延了几分,顺著手臂,向心口爬去。
他清楚,煞气反噬已越来越重。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戾气吞噬,沦为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工具,连妻儿的模样都记不清。
矿石后面,刘秀屏住呼吸,將这一切看得真切。
他恨徐士英。
恨他助王莽炼锁龙符、养偽龙脉,恨他当年在长安追杀自己,恨他手上沾染的无数无辜鲜血。
可此刻,他心中没有杀意,只有一丝复杂的凉意。
他看清了徐士英的身不由己,看清了他眼底的痛苦与挣扎。
这人,不是天生恶人。
只是被乱世裹挟,被亲情牵绊,沦为了王莽的棋子,沦为了偽龙脉戾气的养料。
就像当年长安城里,那些被王莽胁迫、不得不搜杀汉室宗亲的兵卒一样。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此人的痛苦与软肋如此明显,既是他的劫,或许也是瓦解这铁矿暴政、接近偽龙脉核心,救下矿工的最佳切入点。
《兵解转生术》的经文在心头一闪而过。
若要净化此地滔天煞气,或需一个熟知內情的“引路人”。
刘秀指尖微动,饕餮佩在衣襟里微微发烫,似在感应著他的心境,又似在净化著空气中瀰漫的戾气。
他没有现身。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自保尚且艰难,护身边的严子陵、柴文进尚且不易,根本没有能力去干涉徐士英的命运。
他的仁心,是对无辜矿工的怜悯,是对乱世百姓的悲悯,而非对追杀自己的敌將的妇人之仁。
徐士英的苦,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助紂为虐的代价。
刘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