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动明王那副嚇破了胆、却又强行嘴硬的怂包模样,再想到今日因他而导致的诸多不顺,观音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与憋屈终於爆发了!
“蠢货!闭嘴!”
观音厉喝一声,竟也顾不得菩萨仪態,趁著林竹刚刚击碎法相、气机略有迴旋的空档,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不动明王那庞大法相的……臀部位置!
“砰!”
虽然法相虚影,但这一脚蕴含了观音的怒气和法力,还是踹得不轻。
不动明王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林竹,哪料到同伴会突然从后面给自己一脚?猝不及防之下,他那本就受伤不稳的法相一个趔趄,向前扑倒,虽然很快稳住,但姿態已是狼狈不堪。
“你……观音!你干什么?!”
不动明王又惊又怒地回头。
“干什么?踹醒你这猪脑子!”
观音气得胸口起伏,玉指几乎戳到不动明王鼻子上。
“林竹是何等人物?他是三界最大的变数,最深不可测的威胁!你以为搬出佛祖名头就能嚇住他?若是能嚇住,五百年前他就不会……不会那样了!”
她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语气更恨。
“收起你那套!不想死就给我打起精神,联手抗敌!否则今日你我都要殞落在此!”
被观音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加一脚,不动明王又羞又恼,但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看著林竹那混沌魔神虚影再次將冰冷的目光投来,他打了个寒颤,慌忙爬起,强行凝聚残存法力,慧剑再现,色厉內荏地吼道。
“妖……林竹!休要猖狂!本座……本座与你拼了!”
只是那颤抖的声音和闪烁的法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林竹对於观音和不动明王这番內訌闹剧,只是报以一声淡淡的嗤笑,仿佛在看两只螻蚁的挣扎。
他根本懒得回应不动明王那幼稚的威胁。
就在金光舍利子彻底崩碎的瞬间,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流光,自破碎的核心中逸出,仿佛有灵性一般,瞬息之间便突破了战场外围的魔气与能量乱流,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线,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西方天际,朝著西天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那似乎是舍利子最后一点本源信息或者求救信號。
林竹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金光的遁走,但他只是瞥了一眼,並未出手拦截,似乎毫不在意。
他的目標,始终是眼前的观音与不动明王。
击碎法相,只是开始。
混沌魔神虚影持枪再动,魔气滔天,再次將两大半步准圣捲入更加激烈、也更加绝望的战团之中。失去了如来法相这个最强依仗,观音与不动明王顿时压力倍增,只能狼狈招架,险象环生,败象已露。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万佛端坐,梵唱声声,金光普照,一片祥和庄严……本该如此。
然而此刻,大雄宝殿之上的气氛,却凝重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佛祖如来,端坐於九品金莲之上,面容依旧慈悲庄严,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那拈花的手指,有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僵硬。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另一只手掌虚托著,掌心之中,一团微弱的、不断瑟缩颤抖的金色光晕正在缓缓流转,隱约能看出是一只金蝉的轮廓,正是金蝉子那遭受重创、侥倖逃脱的元神!
这元神此刻散发出无比清晰的恐惧与哀求波动,断断续续的精神意念传递出来。
“佛祖……佛祖慈悲……弟子……弟子不去西游了……真的不去了……那孙悟空……太猛了……他一棍子……弟子就……就没了……弟子怕……怕再被他砸死啊……”
金蝉子元神是真的被嚇破了胆。
他好不容易靠著天赋神通“金蝉脱壳”逃得一缕元神,对孙悟空那毁天灭地的一棒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什么取经功德,什么正果金身,在魂飞魄散的恐惧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如来佛祖听著金蝉子元神的哀嚎,感受著其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那张向来悲悯祥和、仿佛能容纳一切喜怒的佛面,此刻却隱隱有些发黑,如同泼了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