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恢復威严神態,对林竹道。
“爱卿先回天庭休整,此番受损的法宝,朕会让天庭宝库尽力协助修復。至於那孙悟空……”
他看向孙悟空,孙悟空连忙挺胸抬头,虽然依旧猴样,但神情恭敬了许多。
“既然林爱卿言明要带你回天牢『伏法,那便按程序走吧。”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过,你此番击杀佛兵,虽事出有因,但杀孽过重,亦需有所惩戒。便先……关入九层天牢,听候发落。林爱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臣,领旨。”
林竹拱手应道。
他知道,玉帝这是默许了他“保护”孙悟空的举动,所谓的“关押”和“惩戒”,不过是走个过场,堵西天之口罢了。
“多谢陛下!”
孙悟空也机灵,连忙道谢。
玉帝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残破的南天门和死寂的下界,眼中怒意未消,但终究没再说什么,摆驾回凌霄殿去了。今日之事,西天必须给个说法!
药师佛眼见玉帝驾临,那“顛倒阴阳”的大神通轻描淡写便將自己视为绝杀的琉璃幻光消弭於无形,心中那点因偷袭而生的疯狂与侥倖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他深知自己绝非这位高居九重、深不可测的天庭至尊之敌,更不敢承受其此刻必然滔天的怒火。
当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佛祖威仪、同门情谊,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下方重伤的观音和那死寂的战场,身形於空中猛地一折。
周身琉璃佛光仓促收拢,化作一道略显狼狈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西天灵山方向亡命遁去,速度之快,比来时更甚,只求迅速远离这是非杀劫之地。
玉帝负手立於残破的南天门前,目光如冰刀般追摄著那道逃窜的流光,鼻腔中发出一声极冷的冷哼,声音虽不大,却蕴含著令天地规则都为之震颤的怒意。
“算你跑得快。若再迟疑片刻,朕必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这位素来以威严沉静示人的三界至尊,此刻罕有地流露出如此直白、如此凛冽的杀意。
他心中视林竹为天庭异数,是打破西天数百年布局、撬动三界固有格局的关键,更是他手中对抗佛门东进、重塑天庭威权的一柄利剑与重要希望。
西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布局围杀,从五百年前延续至今,如今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动用此等灭绝神通进行偷袭,这已不仅仅是针对林竹个人,更是对他玉帝权威的赤裸裸挑衅与蔑视!叫他如何不怒?
一旁的孙悟空,此刻感受著从玉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磅礴如星海、厚重如不周山的恐怖气息,以及那虽未针对自己、却依旧让他元神颤慄的如山杀意,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火眼金睛闪烁,忽然想起当年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打上凌霄殿时的情景。
那时只觉得天庭诸仙不过如此,玉帝也只是个躲在宝座后的无能之主。如今亲身感受这份真正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压与力量,他才豁然惊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原来……当年若真是这位陛下亲自出手,俺老孙恐怕连南天门都进不去,就得被一巴掌拍成齏粉……孙悟空心中暗忖,对天庭、对玉帝的观感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尤其是经此一战,他已知晓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直至被压五行山,背后处处是西天算计推动,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
对天庭那份源自被“招安”又“轻视”的怨气,不知不觉间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以及对自身曾为棋子的不甘与奋发。
玉帝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脚下那几乎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灵光尽失的南天门残骸,又望了望下界那千里琉璃死域,眼中痛惜与怒火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转向脸色尚有些苍白的林竹,声音沉凝地解释道。
“林爱卿,你可知方才那琉璃色光华,乃是西天秘传的『五大佛光之一,名为『琉璃幻光。”
林竹虽惊魂未定,但闻言立刻凝神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