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日理万机,此等小事,岂敢再劳烦陛下亲自出面?臣自有臣的‘分寸’,也自有臣的‘道理’要跟他们讲。至于结果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总要让人家‘心甘情愿’地认识到错误,并做出合理的‘赔偿’才行。毕竟,咱们是讲道理的一方。”
玉帝看着他这副明明要敲骨吸髓却偏要摆出依法论事模样的神态,那份无奈的笑意更深了,同时心中也彻底安定下来。
他知道,林竹既然这么说,那西天这次恐怕不出点血、不低个头,是绝难过关了。而他,乐见其成。
“也罢,你既有主张,朕便不多干涉。”
玉帝颔首,随即又想起南天门被毁、林竹遇袭之事,脸色复又沉下。
“不过,西天此番当面动你,毁朕天门,此事不能就此轻轻揭过。朕虽不去灵山,却也需好好琢磨,该如何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林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有些事,玉帝去做,比他更合适,也更有威慑力。
……
九层天牢,最深也是最“舒适”的甲字一号特等囚室。
这里并无寻常牢狱的阴暗潮湿,反而光线充足,通风极佳,甚至有一小片区域模拟着外界的日光,暖洋洋地洒落。囚室宽敞,陈设简单却洁净,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而已。
林竹带着孙悟空,懒懒散散地走了进来,随手撤去了门口的禁制——与其说是禁制,不如说是个提醒旁人勿扰的标识。
“大圣,暂时便在此处歇息吧。此处日光尚可,无聊时可晒晒太阳。”
林竹指了指那片光照区域,然后又指了指石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放好的几个玉壶与玉瓶。
“这是天庭御酒,虽不及王母的蟠桃仙酿,却也别有风味。这几瓶是基础的固本培元仙丹,对你稳固大罗境界、疗养旧伤应有裨益。尽管取用,不够再说。”
孙悟空一进来,那双火眼金睛就瞪得溜圆,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鼻翼不断翕动,闻着那御酒散发出的醇厚香气和仙丹的清新药气,脸上露出了近乎梦幻般的表情。
“这……这就是天牢?”
孙悟空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他猛地扑到石桌边,抓起一个玉壶,拔开塞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清冽醇香的酒液入喉,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那美妙的口感与充沛的灵气,与他被压五行山五百年间,饥餐铁丸、渴饮铜汁的苦涩、僵硬、磨砺脏腑的痛苦经历,形成了天上地下的恐怖反差!
“好酒!!”
孙悟空大喝一声,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又抓起一瓶仙丹,倒出几颗圆滚滚、散发着氤氲气息的丹丸,看也不看就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嚼了起来。磅礴温和的药力化开,滋养着他那曾被八卦炉炼过、又被五行山压了五百年的金刚不坏之躯,一些细微的旧伤暗痕竟在缓缓消弭,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呜……”
孙悟空突然呜咽了一声,使劲眨了眨有些发红的眼睛,转过身,背对着林竹,肩膀微微耸动。
五百年的苦难折磨,五百年的孤寂绝望,一朝脱困便面临围杀天劫,紧接着又是惨烈大战。此刻骤然置身于这安全、舒适甚至堪称“奢华”的“牢房”,享受着美酒仙丹,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剧烈转折,饶是他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不禁情绪翻涌,难以自持。
林竹看在眼里,并未点破,只是静静立在门边。
他能理解孙悟空此刻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孙悟空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那副嬉笑的模样,只是眼圈还有些微红。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让狱神大哥见笑了。这地方……真好!比俺老孙的花果山水帘洞也不差啥了!就是……有点太安静了。”
他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此刻安全无虞,饱暖之余,便开始觉得有些无聊,在囚室里上蹿下跳起来,摸摸墙壁,又去研究那模拟日光的阵法。
林竹见状,淡淡道。
“天牢重地,自然清静。不过饮食方面,倒也不会一直如此单调。我九层天牢,平日奉行勤俭节约,众狱卒与……‘客人们’,多以御酒、仙丹补充元气,维持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