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只能化为一声无力的嘆息,他深深低下头,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道。
“……弟子,遵命。”
说罢,他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脚步虚浮地转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出了大雷音寺。
那背影,在恢弘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萧索与淒凉。
目送李靖那颓丧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外,殿內的气氛却没有丝毫轻鬆。
所有人都知道,派遣李靖,不过是走个过场,或者说,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尝试,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来佛祖脸上的阴晴不定之色更浓,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青石台基。白莲童子依旧静静地立在一旁,脸上那和善的微笑丝毫未变,只是安静地等待著,仿佛一个最合格的倾听者与执行者。
时间一点点流逝,压抑的沉默几乎让人窒息。如来知道,西游之事,关乎佛门万载气运与圣人嘱託,绝不容许长时间耽搁。
金蝉子的元神拖不起,取经的时机更是稍纵即逝。向天庭示弱、妥协、等待?那绝非他的性格,也绝非圣人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白莲童子手中那面散发著寧和清光的青莲宝色旗上。旗面微漾,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圣人赐旗……“不沾业力”……默许“必要手段”……
一个冷酷、血腥、却可能最快打破僵局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成型。既然“先礼”註定无效,甚至可能自取其辱,那么……就只剩下“后兵”了!而且要兵行险著,直击要害!
如来猛地抬起眼,眼中的犹豫与颓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冰冷与狠厉。
他看向白莲童子,声音低沉而凝实,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白莲童子。”
“贫道在。”
白莲童子微微躬身,笑容依旧。
“李靖此行,恐难有建树。西游大业,不容拖延。”
如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朕命你,持青莲宝色旗,即刻下界,前往西牛贺洲天竺佛国。”
白莲童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脸上笑容不变,静静聆听。
“朕要你,统御天竺佛国所有可用之力,无论僧兵、信徒、乃至……暗中蓄养之『护法!”
如来语气森然。
“三日之內,给朕攻破南瞻部洲东土大唐之边关!朕要看到战火燃起,看到尸横遍野,看到那號称人族气运所钟、天庭根基所在的南瞻部洲,陷入灭国之危,陷入无边战乱与恐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如同万古寒冰。
“唯有如此,方能真正撼动天庭!唯有让玉帝看到,我佛门有决心、也有能力,动摇他天庭统治下最核心的人族疆域与气运!他才会真正重视我佛门的诉求!
才会认真考虑,是否要为了包庇一个孙悟空、一个林竹,而赌上南瞻部洲亿万生灵的性命与人族气运的动盪!”
“三日!朕只给你三日!”
如来死死盯著白莲童子。
“无论你用何种手段!煽动、刺杀、强攻、邪法……朕只要结果!朕要看到,天庭因为南瞻部洲的惨状而焦头烂额,看到他们不得不主动前来,与朕谈判!交出孙悟空,交出九转大还丹!”
这计划,冷酷,血腥,毫无底线!以亿万凡人性命为筹码,以人族气运动盪为威胁,逼迫天庭就范!这已不是简单的爭斗,而是要將两方势力的博弈,直接拉到最残酷、最直接的层面!
白莲童子听著这杀气腾腾的命令,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那並非害怕或抗拒,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