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靖心上,砸得他心神俱颤,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种极其复杂的、名为“悔不当初”的剧痛!
他依稀记得,当年封神之后,哪吒虽为肉身成圣,实力不俗,但受制于莲花化身的桎梏与天庭神位的限制,修为进境缓慢,始终卡在大罗金仙的门槛之下,甚至一度被他以父亲和燃灯古佛所赐宝物压制得死死的。
可如今……这才过去多久?跟随林竹之后,这逆子竟然先破大罗,再入半步准圣!这简直是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凭什么?!他凭什么能有如此机缘?!他不过是跟对了人……跟对了林竹……
无边的嫉妒与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李靖的心。如果他当年没有那般对待哪吒,如果他没有选择背叛天庭投靠西天,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他喃喃出声,声音低微却充满了扭曲的不甘。
“你……你这逆子……不配……不配有此机缘……”
他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放肆!”
“还敢口出狂言!”
“辱骂未来上司,还敢嫉妒?!”
“揍他!这臭傻逼!”
众仙闻言,顿时再次群情激愤。哪吒如今不但是天庭战将,更是九层天牢的二把手,林竹的左膀右臂,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俨然已是天庭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这李靖算什么东西?一个叛徒,一个弃子,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还敢提什么“配不配”?
当下,也不管什么神仙仪态了,好几个脾气火爆的武职神仙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对着地上的李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边骂,什么“辱骂未来姐夫”“臭傻逼”、“西天走狗”之类的市井俚语都蹦出来了,打得李靖嗷嗷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苦苦哀求。
“别打了!啊!救命!两……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我是使者!使者!你们不能这样!佛祖……佛祖会为我做主的!啊——!”
他的哀嚎在拳脚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可怜。
林竹冷眼旁观了片刻,直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再次轻轻抬手,淡声道。
“好了。”
声音依旧不大,却如同最高指令。
众仙瞬间停手,动作整齐划一,迅速退开,再次整理衣冠,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眼间又恢复了一派仙风道骨、肃然端庄的模样,仿佛刚才围殴李靖的根本不是他们。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研究凌霄宝殿地板的纹理。
林竹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鼻青脸肿、血流满面、官袍破烂、几乎不成人形的李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靖,既然是使者,总该有个使者的样子,也该把来意说清楚。我天庭,乃是礼仪之邦,文明之地。先听你把话说完,再论其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若是废话,或者还是方才那等污言秽语……后果,你自己清楚。”
李靖躺在地上,浑身剧痛,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听到林竹这话,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虽然知道这话背后依然是冰冷的威胁,但至少……暂时不用挨打了。
他挣扎着,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脚发软,剧痛难忍,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爬起来,只能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地上徒劳地扭动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竹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蠕动、半天爬不起来的李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声音更是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若连站都站不起来,留着也无用。拉出去,南天门外,车裂。”
“车裂”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竟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以惊人的效率从地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