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散乱的长髮遮住了半张脸。
“带回来了……我要去看她!我现在就要去看她!她只是睡著了,我去叫醒她……”
说著,她又要往外冲。
“你见不到她的!”
林忆霏大喊一声,这一声喊碎了秦漾所有的幻想。
秦漾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林忆霏。
林忆霏別过头,不敢看秦漾那双充满了乞求的眼睛,咬著牙,声音颤抖地转达那个残酷的命令:“苏队下了死命令……宋暖的遗体已经送进了解剖室,正在进行司法解剖。为了保存证据,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家属。”
“解……剖?”
这两个字像是两根钉子,狠狠钉进了秦漾的耳膜。
她太清楚那意味著什么了。
冰冷的解剖台,锋利的手术刀,把那个爱笑、爱吃糖、为了保护姐姐连命都不要的女孩,一点点切开,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掏出来展览。
“不……不行……”
秦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怕疼……她最怕疼了……小时候打针她都要哭半天……你们不能这么对她……”
“求求你了忆霏姐……”秦漾突然膝盖一软,跪在了林忆霏面前:“你去跟苏队说……別切开她……求求你们別切开她……”
林忆霏再也忍不住,蹲下身紧紧抱住崩溃的秦漾,陪著她一起痛哭失声。
病房里,只剩下秦漾那一声声绝望的哀嚎,在深夜的医院里迴荡,听得人肝肠寸断。
……
市局,刑侦支队法医中心。
苏御霖推开解剖室沉重的不锈钢大门。
“咔噠”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唐妙语穿著淡蓝色的解剖服,戴著护目镜和口罩,正站在解剖台前。
她手里拿著一把柳叶刀,刀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听到开门声,唐妙语抬起头。
即使隔著护目镜,苏御霖也能看到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苏苏……”唐妙语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御霖点点头没有说话,迈步走到解剖台旁。
白布下,隆起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个是给唐妙语植入心魔,亲手製造梦男连环案件,一人团灭十名僱佣兵的顶级杀手“卯兔”……
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这里,再也不会动了。
苏御霖伸出手,指尖在白布的边缘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揭开。
宋暖的脸露了出来。
经过简单的清理,她脸上的血跡已经被擦去。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失去了生气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大理石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