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的遗言是……”
“道院万岁。人类万岁。”
……
“呜……”
母亲终於忍不住了,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捂著胸口,发出压抑的哭声。
父亲颤抖著伸出双手。
一直沉默的灵族先知安娜,走上前去。
虽然看不见,但动作无比轻柔,將手中那个小小的灵骨灵柩,郑重地放在了那位父亲的手中。
“这是达里安的遗物。”
安娜的声音空灵而悲伤,带著一种跨越种族的共情。
“他在最后的时刻,表现得无愧於道院的骄傲。”
父亲接过灵柩。
很轻。
里面只有一些碎裂的衣角,和一枚破碎的玉佩。
但对他来说,这却比整座大山还要沉重。
那一瞬间。
时光仿佛在老人的眼前倒流。
他想起了来到努凯利亚之前,一家人因为拥有不可控的灵能天赋,被帝国视为异端,像牲口一样被抓上了黑船。
在充满了绝望与黑暗的囚笼里,他们只能等待著被献祭的命运。
是道主。
是那个年轻的领袖,从天而降,斩断了锁链,把他们带回了努凯里亚。
他想起了刚到这里时,篳路蓝缕建设家园的艰辛,充满了希望的汗水。
他想起了那天。
大儿子达里安兴冲冲地跑回家,手里挥舞著一张录取通知书,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爸!妈!我通过考核了!我能进道院了!我也能修行了!”
那一天,全家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想起了儿子筑基成功那天,穿著崭新的青色道袍回到家里,那是全家人的荣耀时刻,邻居们羡慕的眼神让他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想起了努凯里亚保卫战时。
儿子浑身是血地回来,靠著斩杀了一名叛军阿斯塔特的功绩,虽然受到了嘉奖,但因为同期的师兄弟死伤惨重,儿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声地流了一整夜的泪。
最后。
他想起了出征前的那一晚。
妻子整夜未眠,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儿子的修士服,嘴里念叨了一页祈祷,祈祷它能护著自己的孩子平安归来。
第二天清晨。
儿子和一群同样年轻,同样朝气蓬勃的孩子们结伴离开。
他们在晨光中回头,挥手。
喊著:“誓灭混沌!!”
笑容那么灿烂。
那么……
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