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师的威胁像一根细刺,扎在姜晚心头。尽管傅瑾行加派了安保,尽管特殊部门也暗中安排了人手,但那种被阴影笼罩的不安感,始终没有完全散去。姜晚很清楚,邪师那句“动你最在意的人”绝非空话——那人布局百年,手段阴毒,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她没想到,下一次交锋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是以这种形式。凌晨三点,手机尖锐地震动起来。姜晚睁开眼,傅瑾行几乎同时醒了,伸手按亮床头灯。来电显示是《历史的回响》节目总导演陈国华。“陈导,出什么事了?”姜晚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已完全清醒。电话那头陈国华的声音急得发颤:“姜、姜老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您!出大事了——国家博物馆出事了!”姜晚坐直身体:“慢慢说。”“镇馆之宝……《千里江山图》的北宋摹本,失窃了!”陈国华语速极快,“就在今晚闭馆后!安保系统全部失灵,监控一片空白,现场没有任何破坏痕迹,画就这么……就这么不见了!”姜晚的心沉了下去。《千里江山图》真迹现存故宫,而那卷北宋摹本是现存最早、最精的摹本,学术价值和艺术价值无可估量,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宝。这样的文物失窃,已不是普通案件,而是震动国家层面的重大事件。“节目组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傅瑾行接过电话,问得更直接。陈国华喘了口气:“因为……因为下周的节目录制,原本就安排在国家博物馆,重点展示那幅摹本。馆方一小时前紧急通知我们,录制计划必须变更。我多问了一句,那边负责人快急疯了,说已经上报到最高层,警方、文物局、安全部门全动了,但……但毫无头绪。”挂断电话后,卧室里一片寂静。傅瑾行看向姜晚:“你怎么想?”“太巧了。”姜晚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夜色浓重,城市灯火稀疏。“邪师刚放话,国宝就失窃。而且这种级别的博物馆,安保系统是最高规格,能让所有监控同时失效、不留任何痕迹——这不是普通盗贼能做到的。”“玄门手段?”傅瑾行也起身,走到她身边。“至少是玄门手段配合高科技。”姜晚转身,目光坚定,“瑾行,我得去现场。”傅瑾行没有反对,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我安排车。遥遥……”“带着。”姜晚毫不犹豫,“如果现场真的留有玄术痕迹,或者……如果有‘影子’能看到什么,遥遥的眼睛比任何仪器都有用。”傅瑾行点头,转身去换衣服,同时开始拨电话安排。一小时后,国家博物馆正门。警戒线已经拉起,警灯在夜色中无声闪烁。数辆黑色公务车停在馆前空地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姜晚牵着遥遥下车时,立刻有人迎上来——是个五十岁上下、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名神情精干的随行人员。“姜顾问,傅总。”男人伸出手,语速平稳但透着紧迫,“我是文物局特派组的负责人,姓周。情况陈导应该已经跟二位说了,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多讲了——请跟我来。”进入馆内,气氛更加压抑。书画展厅外站满了人,有穿警服的,有便衣,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个个面色惨白。展厅门口拉着第二道警戒线,几名技术人员正在采集痕迹,但从他们紧锁的眉头来看,收获恐怕寥寥。“姜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姜晚转头,看见考古队的张队长也在人群中,显然是被临时调来协助的。张队长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馆内所有红外、震动、压力传感器全部失效,时间正好是晚上十点整,持续了五分钟。五分钟后系统自动恢复,画已经不见了。最诡异的是——”他顿了顿,声音更轻:“那幅画所在的展柜,是特制防弹玻璃,需要三重密码和两把物理钥匙才能开启。但玻璃完好无损,锁具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密码记录显示……根本没有开锁记录。”“画是穿墙而出的?”傅瑾行冷静地问。“除非是鬼。”张队长苦笑。姜晚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展厅内。那个原本陈列《千里江山图》摹本的展柜,此刻空空如也,内部灯光还亮着,照着一尘不染的绒布衬底,像一道刺眼的伤口。“我能进去看看吗?”姜晚问周负责人。周负责人略一迟疑,看向身旁一位警方领导模样的人。那人点头:“特殊部门已经打过招呼,姜顾问有最高权限。请——但请务必小心,技术组还没完成取证。”姜晚牵着遥遥,弯腰钻进警戒线。展柜前,她停下脚步。没有阴气,没有煞气,没有任何明显的玄术残留——这反而更不对劲。如此重大的失窃,如果是玄门中人出手,或多或少会留下能量波动。除非……对方手段极其高明,能完全抹去痕迹。,!“妈妈。”遥遥忽然小声开口,扯了扯姜晚的衣角。姜晚低头:“怎么了宝贝?”遥遥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展柜:“那里……有影子。”姜晚呼吸微顿。她蹲下身,和遥遥平视:“什么样的影子?”“好多……”遥遥伸出小手,指向展柜内部,“有黄色的影子,亮亮的,一直在那里——那是画里的影子吗?”姜晚瞬间明白了。遥遥说的“黄色的、亮亮的影子”,应该是那幅《千里江山图》摹本长期陈列后,在展柜空间中留下的“灵韵残影”。文物历经岁月,尤其是有重要历史价值的国宝,本身就会凝聚特殊的气场,这种气场会在长期固定的位置形成微弱的能量残留。普通人看不见,但在遥遥进化后的阴阳眼中,这些残留就像淡薄的影子。“还有呢?”姜晚轻声引导,“除了画本身的影子,还有什么?”遥遥眨眨眼,小手慢慢移动,指向展柜侧面:“这里有两个黑色的影子,人的形状……他们站在这里很久。那里也有……”她又指向展柜后方,“有一个灰色的影子,弯着腰,在弄什么东西。”姜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两个黑色人影——很可能是窃贼。灰色人影弯腰——很可能是在对展柜做手脚。“能看见那些影子的脸吗?”姜晚问。遥遥努力盯着空气,小脸慢慢皱起来:“黑色的影子……脸上有雾,看不清楚。但是……但是他们身上,有那种坏坏的气味。”“坏坏的气味?”“嗯!”遥遥用力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抓住姜晚的手指,“和以前那个想害爸爸的坏人身上的气味,有一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姜晚眼神一凛。邪师余党。或者说,是和邪师同出一脉的玄门败类。她站起身,看向周负责人和警方领导:“窃贼至少两人,可能三人。他们使用了某种玄术或特殊药物,让自己在监控和传感器中‘消失’,并且用非常规手段打开了展柜——不是破坏,而是让锁具‘认为’自己从未被打开过。这不是普通文物盗窃团伙能做到的。”一位老专家颤声问:“姜顾问,您能确定吗?这、这可是要作为侦破方向的!”“我能确定。”姜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窃贼很可能与一个流窜多年的盗墓组织有关,他们擅长使用偏门玄术盗取文物,之前多起未破的墓葬失窃案,很可能也是他们所为。”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如果真是有组织的、具备玄学能力的盗墓团伙,那案件的性质就彻底升级了。“姜老师。”傅瑾行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遥遥是不是还能看到更多?”姜晚看向女儿。遥遥正盯着展厅地面,小脸专注。好一会儿,她忽然松开姜晚的手,摇摇晃晃地朝展厅角落走去。那里是清洁工具存放处,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垃圾桶。遥遥在垃圾桶前蹲下,伸出小手,从桶沿内侧——一个完全视觉盲区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深蓝色的织物纤维,只有半厘米长。“妈妈,这个上面……”遥遥举起那片纤维,“有那个灰色影子的气味。”技术人员立刻上前,用镊子和证物袋接过纤维。姜晚看着那片深蓝色,忽然开口:“博物馆工作人员的制服,是什么颜色?”周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深蓝色!馆内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安保、清洁、讲解员——制服全是深蓝色!”展厅内死寂一片。然后瞬间炸开。“内鬼?!”“查!所有今晚值班人员,全部控制!”“监控失效的五分钟,每个人的行动轨迹必须精确到秒!”一片混乱中,姜晚轻轻将遥遥抱起来。小女孩趴在她肩上,小声说:“妈妈,那幅画……现在不在这里了。它的黄影子,越来越淡了。”姜晚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宝贝做得很好。接下来,妈妈要让那幅画回家。”她抬起头,看向傅瑾行。不需要言语,傅瑾行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拿出手机,开始拨号:“是我。启动集团所有可用的卫星扫描资源,配合警方提供的可疑车辆信息,重点排查博物馆周边二十公里范围内,今晚十点至凌晨三点的所有异常热源信号。对,现在就要。”他又拨了另一个电话:“李秘书,联系我们在公安系统的关系,我需要最近三个月所有未结案的文物失窃案卷宗,特别是涉及玄学、宗教元素的案件。权限问题我来解决,一小时内发到我邮箱。”挂断电话,傅瑾行看向姜晚,目光沉稳如磐石:“追踪的事交给我。玄学上的线索——”“交给我。”姜晚接话。她从随身包里取出三枚古钱币——不是铜钱,而是三枚战国时期的刀币,是她从傅家老宅的收藏中特意选出的,历经沙场血气,最能感应“兵戈”“争夺”之气。刀币平放掌心,姜晚闭目凝神。灵觉如丝线般蔓延,顺着那片深蓝色纤维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灰色影子”气息,向虚空延伸。十秒。二十秒。就在灵觉即将触及某个模糊方位时,一股阴冷、滑腻的阻力猛然撞来!姜晚闷哼一声,倒退半步,被傅瑾行稳稳扶住。“妈妈!”遥遥惊呼。“没事。”姜晚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光,“对方有防备,下了反追踪的禁制。但正因如此——”她看向周负责人和警方领导,一字一顿:“我更确定,这绝不是普通窃贼。这是有预谋的、针对国家文脉的犯罪。而他们要那幅《千里江山图》摹本,绝对不是为了钱。”“那他们为了什么?”一位老专家颤声问。姜晚沉默两秒,吐出两个字:“龙脉。”展厅内,落针可闻。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最深的夜色正在褪去,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浓重。姜晚握紧傅瑾行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遥遥的头发。邪师,你的第一步棋,我看到了。接下来,该我落了。:()玄学顶流穿书了,萌宝带飞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