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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内殿之议（第1页）

藏剑山庄内殿，名为“剑心堂”，是山庄商议核心机密之所。堂内陈设古朴，不饰奢华，唯有一幅巨大的、不知以何种笔墨绘制的、仿佛能吸纳心神的“剑”字悬于正中。此刻，堂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叶孤城、沈青囊、顾西风、普泓、孙思邈，以及被特意请来的、在武林中德高望重且与各方关系良好的两位宿老——“天机老人”诸葛明（精通阵法、机关、占卜）和“百晓生”文若虚（消息灵通，熟知江湖秘闻），分宾主落座。蓝彩蝶、慕容清、韩玉等人则在外厅等候。侍女奉上香茗，叶孤城亲自为沈青囊斟茶，以示尊重。“沈仙子，此番若非你出手，后果不堪设想。那邪物自称‘神火本源’，其力量层次，已然超越寻常元婴范畴，更蕴含诡异空间之能。不知仙子可否详说，这‘邪恶火种’，与你身上那份……传承，究竟有何渊源？”叶孤城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却不失温和。众人目光齐聚沈青囊。沈青囊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事说来话长，涉及上古秘辛。晚辈所得传承，源于上古火神祝融。祝融神火，司掌光明、净化、生机、创造，乃天地间至阳至正之火。而今日所见那‘邪恶火种’，其核心，确有一丝与‘火’相关的本源，但却被某种极致的怨念、混乱、毁灭与贪婪所污染、扭曲，成了截然相反的存在。可称之为……‘堕火’或‘孽火’。”“堕火……孽火……”天机老人诸葛明捻着雪白的长须，眉头紧锁，“仙子之意，是说这邪物，原本或许也是火之力量，但被某种邪恶存在污染、窃取，化为己用？”“正是。”沈青囊点头，“而且，这污染的程度极深，几乎改变了其本质，使其具备了吞噬、掠夺、扭曲的特性。其盗窃神兵，恐怕并非为了神兵本身，而是为了神兵中蕴含的‘天外金属’。”“天外金属？”百晓生文若虚眼睛一亮，“不错，老夫也注意到，失窃神兵皆有此物。仙子可知其用途？”“晚辈猜测，”沈青囊道，“天外金属蕴含一丝星辰之力，性质特殊，能极好地承载和传导力量，尤其是……涉及空间与神魂层面的力量。那邪物能来去无踪，留下空间波动，或许便与此有关。收集天外金属，可能是为了构建某种更稳固的空间通道，或者……炼制某种能够承载、放大其‘堕火’力量的邪恶法器，甚至……用来稳固或扩大其存在的‘门户’。”“门户？”叶孤城眼中精光一闪，“仙子是指……类似今日那图腾虚影般的临时通道，还是……更稳定的、连接其本源之地的‘门’？”“都有可能。”沈青囊肃然道，“今日图腾虚影，应是其力量投影，借由预先种下的‘火种’傀儡为引，短暂显化。但若让其收集到足够的天外金属和力量，未必不能打开一扇真正的、连接其老巢的门户。届时，恐怕就不是投影，而是其本体，或更强大的存在，能够直接降临了。”此言一出，众人皆感心头沉重。一个投影就如此难缠，若是本体降临，其威能简直不敢想象。“阿弥陀佛。”普泓方丈合十道，“沈施主所言，与老衲感应相符。那邪物气息中，确有‘扭曲神性’与强烈的‘降临渴望’。其目的，恐怕不只是祸乱江湖，更有接引其源头，彻底降临此界之野心。”“接引源头……彻底降临……”顾西风喃喃道，脸色难看，“难道，又是一个‘幽冥圣主’般的上古魔头？”沈青囊心中一动，开口道：“或许，与幽冥圣主有关，亦或许……是另一尊被封印、或流落在外、试图归来的……‘堕落神只’。”她想起了“归墟”、“守望之塔”、“文明火种”的线索。如果祝融是守护“文明火种”的“守望者”之一，那么这“堕火”的源头，是否就是试图窃取或熄灭“火种”的敌人？甚至，与导致上古大劫、天柱倾塌的灾厄有关？“堕落神只……”叶孤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陷入沉思。这个推测太大胆，却也似乎能解释许多疑点。“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阻止其继续收集天外金属，清除其种下的‘火种’，并找到其老巢所在，在其真正降临前，将其重创或封印。”孙思邈沉声道。“孙谷主所言极是。”诸葛明接口道，“老夫方才以秘术探查仇万仞体内，其丹田深处，确有一枚极其微弱、被层层禁制封印的黑色火种。此火种极为诡异，能潜移默化影响宿主心性，放大其贪欲、偏执，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短暂控制宿主行动。仇万仞之前的言行，多半受此影响。更麻烦的是，此火种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与源头存在微弱感应，如同一个……定位的标记。”“定位标记？”众人一惊。“不错。”诸葛明神色凝重，“也就是说，拥有此火种者，无论身在何处，都可能被其源头感知到大致方位。若火种数量够多，分布够广，或许……能帮助其锁定此界坐标，甚至构建降临的‘道标’！”，！这推论，比单纯盗窃神兵更加可怕！敌人不仅在收集材料，更在散播“坐标”！“必须尽快找出所有被种下火种之人，拔除火种！”叶孤城断然道，“文先生，您消息最灵通，近期江湖中，可有哪些成名高手，行为突然变得古怪、偏激，或实力异常暴涨，性情大变的？”百晓生文若虚略一思索，沉声道：“经叶庄主这么一说，确有几例可疑。冀北‘铁掌’赵元，三月前闭关，出关后掌力暴涨，却变得暴躁嗜杀，已连伤数位同道。蜀中唐门外门长老‘千手蜈蚣’吴青，近期沉迷机关邪术，屡屡触犯门规。还有……西域金刚寺的‘怒目金刚’慧能大师，自赤炎圣山异动后，便性情大变，已离寺多日，行踪不明……”他接连说了七八个名字，皆是各地有名有号的高手，最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常。“这些，很可能都已中招。”诸葛明叹道，“火种潜伏，初期难以察觉，待其影响显现，往往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仇万仞算是较早被发现的。”“可有探查、拔除火种之法？”顾西风问。这才是关键。诸葛明看向沈青囊：“老夫的阵法禁制，或可暂时压制、隔离火种，但难以根除。此物与宿主神魂、真气纠缠极深，强行拔除，恐伤及根本，甚至可能引发火种自爆，同归于尽。沈仙子的神火，似乎对其有绝对克制净化之效，不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沈青囊。沈青囊沉吟道：“晚辈的神火，确可净化此物。但如前辈所言，火种与宿主纠缠已深，净化时需极其小心，耗费心神甚巨。且晚辈如今实力未复，神力有限，若要大规模拔除，恐力有未逮。”这是实情。她刚刚恢复，神力动用尚有代价，要一个个去净化那些可能遍布各地的中招者，根本不现实。“大规模拔除，确不现实。”叶孤城道，“为今之计，是双管齐下。一方面，由沈仙子、诸葛先生、孙谷主，尝试研究出更稳妥、或可推广的压制、削弱火种之法，至少延缓其发作，并寻找能安全拔除的辅助手段。另一方面，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到这‘堕火’的源头，或至少，找到其收集天外金属、构建通道的核心据点，将其捣毁，打断其降临进程！”“叶庄主所言甚是。”普泓方丈点头，“被动防守，只会被其不断渗透、削弱。必须找到其巢穴。”“巢穴……”百晓生文若虚捋着短须，若有所思，“关于其巢穴，或许有一条线索。据可靠消息，拜火教总坛赤炎圣山魔火暴走前，曾有数批伪装成商队的队伍，从西域运送大量不明物资，沿河西走廊进入中原，最终消失在了……巴蜀与南疆交界处的‘巫山’一带。而近期，也有零星传闻，说巫山深处，夜间时有诡异火光透出，伴有金铁交鸣与古怪嘶吼，当地山民视为妖邪，不敢靠近。”“巫山？”顾西风眉头一挑，“那里山高林密，毒瘴弥漫，更有上古遗留的巫蛊秘地，向来是险绝之处。若那邪物将据点设在那里，倒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而且，”沈青囊忽然开口，眉心烙印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巫山……与‘归墟’残图上的一条模糊路径，似乎有某种方位上的关联。”她取出之前那幅残缺星图的拓本，指向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诸葛明和文若虚凑近细看，两人皆是见多识广之辈，仔细辨认后，诸葛明惊疑道：“这……这似乎是上古‘周天星斗大阵’的某个变种节点标记？指向的确实是西南方向，结合巫山地理……吻合度很高！”“归墟……周天星斗……巫山……”叶孤城眼中光芒闪烁，“看来，这巫山深处，我们是非走一趟不可了。”“事不宜迟。”顾西风道，“我建议，立刻组建一支精干力量，前往巫山探查。由叶庄主坐镇山庄，主持全局，清查内奸，压制火种。探查之事，可由我、普泓方丈、沈仙子，再挑选几位得力人手前往。”“老衲愿往。”普泓当即表态。沈青囊也点头：“晚辈义不容辞。”她必须去，那里很可能有关于“堕火”源头，甚至关于“归墟”与“祝融使命”的关键线索。“沈仙子伤势未愈，此行凶险……”孙思邈有些担忧。“孙谷主放心，晚辈自有分寸。况且，对付那邪物，非我不可。”沈青囊平静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叶孤城看了她一眼，知道劝也无用，便道：“既如此，便依顾大侠所言。探查队伍宜精不宜多。顾大侠，普泓方丈，沈仙子，三位是核心。另外，诸葛先生精通阵法机关，可同往，应对可能的上古禁制。文先生消息灵通，熟悉地理，也可作为向导。蓝姑娘、慕容姑娘、韩小友若愿同行，也可一并前往，互相照应。山庄会为诸位准备最齐全的物资和应对毒瘴、巫蛊的药物。三日后出发，如何？”“可。”众人皆无异议。大事议定，众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比如联络方式、应急预案、后方支援等。直到深夜，方才散去。走出剑心堂，夜凉如水。藏剑山庄的灯火在夜雾中显得朦胧。沈青囊仰望星空，巫山方向，隐于重重山峦与夜色之后。她能感觉到，眉心的烙印，对那个方向传来的、极其遥远而微弱的混乱与灼热气息，产生了更清晰的共鸣与……战意。那里，隐藏着“堕火”的秘密，或许也隐藏着她身世与使命的答案。蓝彩蝶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袍，轻声道：“师妹，又要去冒险了。”沈青囊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师姐，有些路，总是要走的。这次，我们一起去。”“嗯，一起去。”蓝彩蝶重重点头，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慕容清和韩玉也走了过来，目光坚定。玄霜从阴影中跃出，蹭了蹭沈青囊的腿。新的征程，就在三日之后。目标——巫山深处，那被诡异火光与上古谜团笼罩的未知之地。（第一百六十章完）：（）药谷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