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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勇敢的第一步（第1页）

——月见台幼儿园·上午九点——晨间活动刚刚结束，孩子们陆续回到自己的小桌前。教室里还残留着些许喧闹的余音。大雄正埋头认真地往新书包上贴标签。那是一张黄色的小星星贴纸，他小心翼翼地比对着位置，想要贴得端端正正。然而，左侧传来的骚动却扰乱了他的专注。“喂，我喜欢你的贴纸！”胖虎粗声粗气地说道。大雄用余光瞥去，只见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正揪着小夫的后衣领，另一只摊开的手掌里，躺着一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小猪贴纸。“我的跟你换！”小夫缩了缩脖子，眼神里写满了不情愿：“你的是小猪……我才不要。”“你敢不换？！”胖虎的拳头毫不犹豫地落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砸在小夫头顶。力道不轻，小夫的眼圈立刻红了。“讨厌！”胖虎瞪着眼睛，几乎要把那张小猪贴纸按到小夫脸上。小夫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其实挺喜欢小猪的……”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被捏得不成样子的贴纸，把自己原本那张精致的银色火箭贴纸递了过去。胖虎一把抢过，得意地“哼”了一声。樱花树下，透过窗户注视着这一切的小学大雄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太过分了……虽然早已知道胖虎从小便是这般蛮横，但亲眼所见时，那股不平之气依旧涌上心头。他不禁想起丽莎——如果是小侬在这里，她会怎么做呢？大概会站起身，用那双深棕黑色的眼眸直视胖虎，清晰而坚定地说：“欺负人是不对的。”大雄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可惜，小侬并不在这个幼儿园。——室外活动场10:30——“小朋友们，跟着老师一起做——张开手臂，像优雅的天鹅一样展翅——”年轻的舞蹈老师站在前方，双臂舒缓地伸展，身体随着轻柔的音乐缓缓倾斜。二十几个孩子努力模仿着她的动作，稚嫩的胳膊起起伏伏，宛如一群笨拙却努力的小鸟。教室外的樱花树下，两个不属于此时空的观察者正透过玻璃窗静静望着。“在学跳天鹅舞呢！”哆啦a梦站在大雄身旁，看得兴致勃勃，“哎呀，你快看大雄——”话未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在一群勉强能跟上节奏的孩子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小大雄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胳膊，别人向左倾斜时他偏偏向右，别人抬起右腿时他抬起了左腿，整个人像只失去平衡的陀螺，在原地晕头转向地打转。“一、二、三，换方向——”老师柔声提醒。小大雄急得小脸通红，越是努力想跟上，动作却越发凌乱。最后，他索性把双手收到背后，低着头，脚尖无措地在地上画着圈，不敢再看周围。窗外的小学大雄看到这一幕，尴尬地捂住脸，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树干里，耳根滚烫。“呵呵呵……”哆啦a梦笑得圆圆的肚子一颤一颤，“从、从小到大……你就没一次能跟上集体舞的节奏！”“哆啦a梦！”大雄恼羞成怒地转过头，“你够了没有？！”“好好好，我不笑了。”哆啦a梦勉强忍住笑意，用圆手擦了擦眼角，“不过大雄啊，你答应要给我看的‘英雄救美’呢？静香现在不挺好的嘛，你该不会又是在吹牛吧？”大雄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道：“你、你等着看就是了！”“真的救过静香吗？是真的吗~？”哆啦a梦眯起眼睛，圆圆的豆豆眼闪烁着促狭的光。“你给我闭嘴好好看！”大雄几乎要跳起来。——午后的动物园区13:30——教室里，老师正向家长们分发教学资料。室外活动场上，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享受着春日午后的悠闲时光。小大雄蹲在幼儿园小动物园的栅栏前，聚精会神地看着里面。一只雪白的长毛兔正捧着胡萝卜块，“咔哧咔哧”啃得正欢，三瓣嘴快速蠕动，胡须随之轻轻颤动。“真可爱……”他小声喃喃。“你也喜欢小兔子吗？”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大雄转过头，看见静香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旁边。她摘下了草帽，栗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乖巧的小马尾，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大雄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嗯……它们吃东西的样子，很有趣。”静香在他身旁蹲下，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小动物了。我家养了一只小白狗，叫小白，它睡觉的时候还会打小呼噜呢。”“真的吗？”大雄来了兴趣。两个孩子隔着栅栏，看小兔子啃完胡萝卜，又蹦跳着去水槽边喝水。温暖的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远处的滑梯旁，胖虎和小夫注意到了这略显和谐的一幕。“喂，你看。”胖虎用胳膊肘捅了捅小夫，指着大雄和静香的方向，脸上露出不爽的神情。“那个大雄，以前不是整天‘小侬’、‘小侬’地挂在嘴边吗？怎么现在跟新来的女孩子凑一块儿了？”小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就是啊……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是今天刚来的吧？”“哼！”胖虎双手叉腰，一种莫名的“领地意识”冒了上来。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但看到大雄和别的女孩亲近，就觉得格外不顺眼，“走，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诶？等等我——”小夫连忙跟上。灌木丛后，哆啦a梦紧张地抓住大雄的胳膊：“来了来了！胖虎要去找茬了！”大雄却一反常态地镇定，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场。”——泳池边的追逐13:40——胖虎蹑手蹑脚地靠近，趁静香和大雄全神贯注观察小兔时，突然伸出手——“嘿！”静香只觉得头上一轻，那顶系着粉色缎带的草帽已被胖虎抓在了手中。“还给我！”静香急忙转身，伸手去够。胖虎却高高举起帽子，蹦跳着向后躲闪：“想要帽子？有本事，自己来拿呀！”小夫跟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起哄：“这边这边！”“把帽子还给我！”静香追了上去，小大雄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四个孩子穿过活动场，胖虎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耶耶！帽子在我这儿！来啊~来追我啊~”静香跑得脸颊泛红，声音里已带上了明显的哭腔：“那是妈妈送给我的礼物……快还给我……”小大雄跟在旁边，看着静香焦急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他想起丽莎被欺负时，自己总是躲在她身后。但这一次，这一次绝不能再那样了！追逐持续了几分钟，胖虎终于跑到了幼儿园角落的小泳池边。这是个浅水池，水深仅至成人膝盖，但对四五岁的孩子而言，已需格外小心。胖虎在池边停下脚步，转身得意地晃动着帽子：“想要吗？”“还给我！”静香伸出手，语气带着恳求。胖虎眼珠一转，忽然把帽子扔给小夫：“嘿~小夫！接着！”小夫慌忙接住，还没拿稳，胖虎又喊：“扔回来！”草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小大雄看准时机跳起来想拦截，却慢了半拍——帽子从他指尖掠过。恰在此时，一阵春风吹拂而过。那顶粉色的草帽宛如被无形的手轻轻托起，飘飘悠悠地飞向泳池中央，“啪”的一声轻响，落在水面上，倒扣着随波纹轻轻荡漾。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胖虎和小夫愣住了。静香的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不、不关我的事！”胖虎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小夫嚷道，“都怪你没接好！”小夫也慌了神：“可、可是……是你让我扔的……”“我不管！”胖虎转身就跑，“反正不是我扔进去的！”“喂！胖虎！等等我！”小夫也慌忙追了上去。泳池边，只剩下静香和小大雄。静香望着水中央那顶孤零零的帽子，眼泪终于簌簌落下：“那是……那是妈妈送给我的帽子……我的帽子……”她哭得很轻，肩膀微微耸动，那种强忍着的委屈，比放声大哭更令人揪心。小大雄站在池边，盯着那片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喉咙发紧。他其实……很怕水。上次洗澡时不慎滑倒呛水的经历，那种窒息感至今记忆犹新。妈妈总说他洗澡像打仗，每次都得哄上好半天。可是……他看看水中漂浮的帽子，又看看泪眼婆娑的静香。想起静香说起喜欢小动物时明亮的笑容，她和小侬一样温柔的语调，以及帽子被抢时她那焦急无助的模样……还有，如果是小侬在这里，她会怎么做？小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小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大雄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脱掉鞋子，犹豫片刻，又把外套也脱了下来。“大雄？”静香抬起泪眼，惊讶地望着他。“我、我去帮你拿回来。”大雄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闭上双眼，纵身跳入了水中。“噗通！”水花应声溅起。冰凉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大雄心头一慌，手脚下意识地扑腾——随后他便意识到，池水只到自己的胸口。“啊……”他站稳身子，有些尴尬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灌木丛后，哆啦a梦几乎要冲出去：“糟了！大雄他——”“等等！”未来的大雄却紧紧拉住他，脸上浮现出笃定的笑容，“幼儿园的水池能有多深？再说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水池里，小大雄也回过神来。他试探着向前迈了几步，水波柔柔荡漾，却并无危险。一股勇气重新注入小小的身体，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池心。那顶草帽正静静漂在水面，粉色的缎带如水草般轻轻飘荡。大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帽檐，将它捞了起来。水珠顺着草帽的边缘，连线般滴落，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尽管那顶帽子又湿又沉，但好在完完整整地拿了回来。大雄趟着水回到池边，双手将帽子递给静香：“给……”静香接过湿漉漉的帽子，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是因为满满的感动：“谢、谢谢你，大雄……”她仔细检查着帽子，发现除了浸湿，并无破损，终于破涕为笑：“金鱼还在呢……”小大雄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浑身湿透，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前，模样颇为狼狈。可当他看到静香的笑容时，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咧开了嘴。然后，他愣住了。静香忽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在他湿漉漉的脸颊上，轻轻地、飞快地碰了一下。“我觉得你好勇敢哦。”静香认真地说，小脸也随之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大雄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像是被一小束阳光灼了一下，滚烫的热意迅速蔓延开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未来的大雄得意地朝哆啦a梦扬了扬下巴，“我没说错吧？”哆啦a梦眨了眨圆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所以静香是从这时候开始，就对你……”“也、也不全是啦……”大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微红，“不过从这次之后，静香确实常常来找我玩了。”“那现在都看到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嗯……”大雄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浑身湿透、呆站在池边的小小自己，又看了看正小心捧着帽子、眼角还挂着泪花的静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个平凡的春日午后，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保护别人的。原来勇敢的感觉，是这样温暖。——放学时分14:00——“大雄——该回家啦——”玉子的呼唤声从教室方向传来。小大雄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捡起地上还在滴水的蓝色外衣套上，冰凉湿重的布料贴住皮肤，让他打了个激灵。他跟着静香朝教室跑去。当玉子看到儿子时，手里的提包险些滑落。“天哪！大雄！”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双手扶住儿子湿透的小小肩膀，仔细查看，“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大雄低头看着自己不断滴水的裤腿和鞋子，在脚下积出一小滩水渍，小声嗫嚅：“我……我看到静香的帽子掉到水池里了，我想帮她捡回来……”玉子怔住了。她看看儿子湿漉漉却亮着光的眼睛，又看看旁边衣裳也湿了下摆、却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帽子、笑得有些害羞的静香，以及静香妈妈眼中流露的温柔与感激，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利落地帮大雄脱掉湿透沉甸甸的外衣，从随身的大提包里拿出备用的干毛巾，蹲下身，仔细地、轻柔地擦拭他头发和脸上的水珠，又用毛巾裹住他单薄的肩膀。“冷不冷？”她柔声问，手掌温暖地贴了贴儿子的脸颊。大雄用力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落进了星星：“不冷！妈妈，静香的帽子，我拿回来了！”“嗯，妈妈看到了。”玉子笑了，那笑容里盛着清晰的骄傲，也藏着细腻的心疼，“大雄做得很好，帮助朋友是对的。但是下次，要记得先告诉老师，或者想个更安全的办法，好吗？”“好！”玉子牵着大雄的手，与静香母女道别。走出幼儿园大门时，太阳正缓缓西沉，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身后拉得绵长。“妈妈，”走到樱花树下时，大雄忽然抬起头，“如果……如果是小侬的帽子掉进水里，我也会去捡的。”玉子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儿子。春风拂过，樱花簌簌飘落，几片花瓣沾在她鬓边，也落在儿子犹带湿气的发顶。儿子的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妈妈知道。”她轻声应道，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替他拂去发上的花瓣，“大雄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无论是静香，还是小侬，只要是你想保护的人，你都会鼓起勇气去帮助她们的，对不对？”大雄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玉子将他轻轻搂进怀里。湿凉的衣裳贴着她的脖颈，但孩子小小的、温暖的身体，和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着、充满勇气的心，却透过衣物传来令人安心的暖意。她忽然想起了美纪——如果美纪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会怎么说呢？大概会微笑着蹲下来，平视着大雄的眼睛，温柔而郑重地说“大雄，谢谢你保护了静香”吧。就像丽莎一直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陪伴着大雄那样。回家的路上，大雄难得地没有再提起小侬。他牵着妈妈温暖干燥的手，另一只手偶尔会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一下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轻柔如樱花飘落的触感，还有静香说“你好勇敢”时，那双近在咫尺的、清澈的、映着夕阳光芒的眼睛。也许……也许即使小侬不在身边，这个世界，也并非只有他孤单一人。至少今天，他做对了一件事。一件让静香笑了的事。一件如果小侬知道了，一定会拍着手，眼睛弯成月牙，说“大雄好厉害！真了不起！”的事。樱花仍在悄然飘落，一片纤薄的花瓣，轻轻巧巧，恰好沾在大雄犹带湿意的发梢上，宛如一枚授予小小勇者的、春日的勋章。：（）未来的重选择：丽莎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