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跟娘亲说话,她真的会醒来吗?”盼归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她视线缓缓移到吴秀珠身上,只见她容色苍白,整个人似乎被抽干了精气一般。“肯定会的!”杜明华眼神坚定,“你娘亲最疼爱的便是你,她肯定不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好!”“爹,先让莲心姨母来给娘亲清洗一下好不好,娘亲这个样子,肯定很难受。”“嗯——”杜明华点头,朝郑聪道:“聪儿,去唤你姨母过来。”“是,将军。”郑聪转身的瞬间,一直强忍住的眼泪终于“唰”地掉了下来。他现在想着,少夫人能醒来就好。这样,盼归就不会像他一样,沦为没娘的孩子了。虽然姨母对他一直很好,他也真心把姨母当成母亲敬重。但是,他到底耽误了姨母。姨母当初在母亲坟前发誓,此生不再嫁,只求能将他平安抚养长大,若他能成才最好。若是不能,也要学一门糊口的手艺,以免将来在这世上无法立足。打那开始,他念书便无比认真。唯有如此,才能对得起姨母做出的牺牲。当然,若是遇到真心对待姨母的人,譬如将军对夫人这样的,他也会劝姨母,不要因为他,放弃有心人。如是想着,他深吸一口气,跑得更快了些。推开房门,将今日的事悉数告知莲心后,他拽着莲心就往外走。莲心迟疑了一瞬,心头歹念一闪而过,披上衣服跟着郑聪出了门。现在,郑聪能在杜府族学念书,她不用签身契,杜府还给她发月钱,她怎么能生出那样的心思来。如是想着,她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耳光。只是郑聪还在,她并未有这样的动作,恐引起郑聪怀疑,只是加快了脚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杜元思和林秋自然知情。他们无奈对视一眼,看着书案上已经签字的和离书,默默叹气。“秀珠那孩子也是傻,怎就这般想不开?”林秋手上研磨的动作不停,“男人真心能管几时?现在明华是对她痴心一片,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变?”“到时候我们再去了,谁还能护着盼归这孩子。”“哎,夫人此言差矣,为夫对你的心,那是天地可证日月可鉴的嗷!”杜元思慌忙反驳表忠心。“哼!一把年纪,还这般油腔滑调。”林秋冷哼一声,眼角眉梢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老夫才没有油腔滑调,初见夫人,老夫便对夫人一见倾心。”他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回家后啊,我是茶不思饭不想,央着母亲抓紧去提亲,免得夫人这般好的娘子,叫人抢了去!”“噗嗤……”林秋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之所以会和秦家交好,正是因为她打小就在秦家长大。她的父亲,是秦老将军手下副将,为秦老将军挡刀身亡,她的母亲得知父亲死讯,一病不起,不多久也撒手人寰。秦老将军将她收为义女,对她几乎是无有不应。她想习武,秦老将军亲自教她,她想念书,秦老将军便请来最好的夫子。怨吗?其实是怨过的。尤其看到秦晚吟趴在老将军和老夫人膝下撒娇时,她在想,若是爹娘还在,她是不是也能这样潇洒肆意。然,下一瞬,秦老夫人就把她也揽入怀中,说她这辈子,能得这样两个暖心的女儿,已是知足。那一刻,她鼻头一酸,所有的怨怼瞬间化作虚无。秦家的兄弟姐妹,亦从未将她当成外人,秦晚吟有的,自然而然也有她的一份。她的院子,和秦晚吟的院子比邻,都是无论早晚,都是坐北朝南的好格局,冬日暖阳照射进屋时,似乎也照散了她那点龌龊心思。秦家众人怜她失了双亲,害怕她融入不了那个家,但他们也不会过度迁就,让她生出自己寄人篱下的感觉来。后来的后来,她渐渐释怀。说起她和杜元思的相遇,倒是她美女救书生。起因很简单,杜元思乔装在外游玩,结果被人刁难,她恰巧撞见这一幕,顺手打倒那几个地痞,然后事了拂衣去。回到家中后,她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对那个呆子书生念念不忘。同时,也懊悔不已。她懊悔自己当时举止太过粗俗,若人家郎君没有看上自己,甚至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又当如何?当然,并没有到的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是以,在秦老夫人拿着画像,说明杜元思的家世,又询问她是否中意时,她内心其实是欣喜的。秦老夫人见她那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转天就将结果告诉了杜家请来的媒婆,又着手给她准备嫁妆。她的婚事敲定以后,秦家便开始为秦晚吟择婿。她只记得,最后她出嫁时,嫁妆还要比秦晚吟多上好些。“夫人?你想什么呢?”杜元思见自家夫人陷入沉思,深知她大抵又想起了那些过往。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没事,主君,天色不早,让小厮将和离书送去给大郎,我们也早些歇下吧。”林秋笑笑,拿起案上的和离书,吩咐小厮送去给杜明华。“夫人,过去的事,切莫忧思,斯人已逝,而今我们也算为他们报仇雪恨,活着的人,终归是要好好活着。”“主君,我无碍。”今日宫里发生的事太多,待到明日一早,怕是文武百官都要被叫到御前。“待一切尘埃落地,随我去瞧瞧义父义母他们吧,好久没去看他们了。”“夫人说了算!”杜元思应得爽快。旋即,他收拾好笔墨,起身,扶着林秋朝外走。“夫人今日随为夫折腾了一天,定也累了,回去我打水给夫人洗个脚。”见林秋面色还带几分担忧,他又道:“夫人放心,老三那个犟骨头啊,现在在天牢里呢,指不定如何奚落三皇子。”“而且,最难的时候她都已经熬过来了,所以,她一定不会有事的。”:()纯恨夫妻双重生,我嫁权贵你哭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