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很快平息,璟王府不过瞬息之间就恢复往常。谢怀旭从房梁上下来,满脸讨巧地看着沈清辞,“阿辞,我方才藏得好不好?”“阿旭藏得好极了。”沈清辞毫不吝啬的夸赞,让他心情格外愉悦。于他而言,看到沈清辞笑,他就开心。“那,今天能不能不喝药啊?”谢怀旭说这话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头,却还要偷偷掀起眼皮去看沈清辞的反应。他搅着手指,颇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在里面。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忍心,终是缓缓点点头,“好,看在今日阿旭这么配合,就不喝了。”“嫂嫂,你怎么能纵着阿兄胡来啊!”谢怀安见她答应,先是一愣,旋即忙阻止道。这未免太任性了!“一切有霜华在,不必太担心了。”沈清辞宽慰她。“王妃,长公主,外面,外面有人求见,说找到七灵草了!”丫鬟着急忙慌地闯进来,气喘吁吁道。事急从权,她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一石激起千层浪。沈清辞和谢怀安被这句话直接冲昏了头脑。喜悦瞬间涌上心头。找到这个草药,就意味着,谢怀旭的毒,能解。“快,先带人去前厅,上茶水好生招待!”沈清辞一边朝外走,一边对丫鬟吩咐道。“王妃,那个人,放下东西就走了。”丫鬟道。“对了,他还说,因为第七株草长出来,第一株草就会消失,他研究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法子保持药性。”丫鬟说这话时,眼里甚至透着几分崇拜,“他用七峰山上的山泉水,将采到的草药放进去,就算草药消失了,药效也还在。”“走了?”沈清辞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是王府的恩人,你们怎能将人放走?”“快,让人去追,务必把人请回来,我要好生感谢他。”“没错没错!当初我发的可是悬赏,若他给我们找到了东西,我们却不曾给到他赏金,那皇家颜面何存?”谢怀安也在一旁附和。“对了嫂嫂,我记得你的轻功很好,嫂嫂不如去将人追回,也显得我们有诚意。”沈清辞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她问了丫鬟那人离去的方向,脚尖轻点借力上了屋顶。于漫天雪花中,她朝着丫鬟所指的方向而去。好在那人还没走多远,不过几息之间,她就远远看到了丫鬟描述的那个人。她加快了脚步。“郎君留步!”稳稳落在地上,她忙朝几步之遥的人喊道,“听闻郎君为璟王府寻到草药,我们还未来得及感谢郎君。”沈清辞借着夜色,凝视着因为她的呼声驻足的人。她总觉得,眼前人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眼前人的身子明显一僵,好半晌,他才哑着声音开口:“这位娘子,感谢和赏赐,就不必了。”“璟王为大邺江山付出良多,若非有璟王在,边境百姓也无法安居乐业。”“而今,璟王府不过是要几株草药而已,在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转过身来。”沈清辞眉头越蹙越深,眼前人,分明是刻意捏着嗓子在说话,他和自己,一定认识!一个不可能的猜测涌上心头。“这位娘子,我说了,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需感谢,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说完,迈步就要朝前走。当沈清辞看清他,跛着一条腿之后,脑中的那根弦倏然断了。她疾步上前,一把按住其肩膀,掀开他遮面的幂篱。那张熟悉而又沧桑的侧脸,瞬间映入眼帘。猜测被证实,她手中幂篱瞬间落地,整个人惊得连连后退好几步,“怎么……,怎么是你……”“清辞,我……,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只是那日看到布告,恰好我来这边也几年了,就尝试进山去找一找……”他有些僵硬地解释,“没想到,我运气好,竟找到了。”“我原是放下东西就走的,没想到你会追上来……”眼前人不是旁人,赫然是沈宅被抄家,沈正诚被处死之后,就不知所踪的沈弘毅。三年不见,他黑了,也瘦了。整个人看起来,却精神了许多,不似从前那副文弱书生、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你,为何会在此?”沈清辞只觉得脑中嗡嗡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方才她压根就没听清沈弘毅究竟说了什么。沈弘毅见她这神色,只以为她是厌恶自己到了极点,他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对不起,我不该自己来送的。”他说完,躬身就去拾起地上的幂篱,准备离开。“我为我打扰到你的生活,感到非常抱歉,你就当这草药是旁人采的,当我没出现过吧。”沈弘毅今日亲自来,其实是存了私心的。他想看看璟王待沈清辞好不好,他已经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了。但是,那个需要他的二妹妹,早就已经死在了他一次次为了沈含娇母女,指责她、冷落她的时候了。所以,行至璟王府门口时,他终究还是退缩了。回想从前璟王求娶清辞的阵仗,这么多年来,他们没有子嗣,璟王却还是洁身自好,他想,他多虑了。且,清辞的性子,若璟王待她不好,她又怎会一直留在璟王身边?“沈弘毅,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沈清辞叫住他,语气淡淡,就像在关心一个普通的老朋友那样。“既来了,也采了药,那赏钱总是要给的,先随我回王府吧。”“不……”“若你不拿,旁人只会道我璟王府言而无信,日后,璟王的威严何在?”沈清辞打断他的拒绝,不由分说道。她总觉得,她该是恨沈弘毅的。可是再见时,她的内心却异常的平静。也许因为沈弘毅是阿娘的孩子,和她一母同胞,也许是因为看到他如今这般,自己也该释怀。沈弘毅犹豫片刻,存着几分私心,还是跟上了沈清辞的脚步。:()纯恨夫妻双重生,我嫁权贵你哭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