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脸色当即变了。他缓步朝蔺阿离走去,温声安抚:“阿离,别这样。”“阿离,要是没了你,你让我怎么活?听话,把刀放下,好吗?”蔺阿离连连后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不,我知道兄长恨我,觉得我夺走了本属于他的东西。”“只要我死了,兄长一定会迷途知返,嫂嫂不会失去夫君,侄儿侄女也不会失去父亲。”她说着,看向萧默:“但求九王子,若我兄长迷途知返,就放他一条生路吧!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够了!”她考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考虑到,深爱她的陆临,失去了她会如何。“阿离,你听话,别这样好吗?把刀先放下,那件事根本就不怪你,当初你也只是襁褓婴儿,什么都不知道!”陆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温声细语劝慰她。“你不要丢下我,你若去了,我也绝不会独活!”陆临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他一直都知道,他的阿离对蔺峙心中有愧。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为他的阿离减轻她心中的愧疚感。可是,为什么到头来,他的阿离还是要用死,去偿还那本就不是她犯下的错?他无法想象,他的日子里要是没有了阿离,他该怎么办?这么多年的相依相伴,他要如何承受失去阿离的痛苦?“郎君,你听我说。”蔺阿离的语气十分平静,“我知道,我做这个决定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很自私。”“但是,这是我姨娘犯的错,兄长被折磨多年,几度濒死也是事实,而那个时候,我在做什么呢?”豆大的泪水从眼角落下,“我躺在夫人怀中撒娇,享受着夫人赋予的好。”“那些幸福,本该是属于兄长的,我是个小偷,我是个既得利益者,我拿走了本来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早就该还了,但是,我舍不得你,原谅我的自私,我擅自决定留下陪你,原想给你留下一儿半女,届时就算我走了,你也不会孤单……”她越说,神色就越发落寞,“可是,我没能给你留下任何念想……”“阿兄,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放下一切?”顶着满脸泪痕,她看向蔺峙,然,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蔺峙仍旧站在原地,原本听到妻儿松动的神色,也已恢复冷肃。“蔺家主,你别冲动,好吗?”萧默偷偷觑了一眼脖子上的长刀,“我答应你,只要你现在放下刀,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放下?萧默,你这样的蠢货,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啊?”蔺峙冷笑,“你们萧家,没有一个好东西。”“而且,当初三家一起打天下,凭什么这个位置你们萧家人坐得,我们蔺家人,就坐不得了?”“璟王妃,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反正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进皇陵吗?扶我上位,我一样可以打开皇陵让你进去。”萧默闻言,心里顿时慌了,但面上到底没显现出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沈清辞。若不是沈清辞,他现在还在自己修建的,那暗无天日的地道中。沈清辞要是倒戈,他几乎是刚见到清晨的阳光,就要下去见太奶。沈清辞挑眉看他,似笑非笑道:“蔺家主,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一点准备都不做,就全然信任你吧?”蔺峙蹙眉,“你什么意思?”他知道沈清辞身边医女手段了得,但他从未和沈清辞接触过,他就不信沈清辞还能隔空给他下毒。真有这样的本事……他看着满地的尸体,他们也不必牺牲这么大了。“我的确没有接触过你,也没机会给你下毒。”沈清辞看出他在想什么,直截了当道,“不过,你别忘了,还有一个人,是和你接触过的。”她的视线落到蔺阿离身上,意思已经很明了。“她和陆临成婚十年,没能诞下子女,这事儿已经成了她的心结,而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你觉得她会不会狠狠抓住?”“你什么意思?她不过是个孽种,她怎么敢,怎么敢给我下毒?!她不是一向最敬重我这个兄长了吗?”蔺峙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眉头微微拧起,视线随沈清辞的视线落到蔺阿离身上。下一瞬,他手腕一阵钝痛传来。手一松,手中长刀已然被踹飞,霜月一个扫堂腿,迅速起身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不过须臾,局势彻底逆转,长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方才,霜月不过是在休整恢复体力,且,一直没找到动手的机会。“蔺家主,不妨告诉你,我根本没给蔺阿离毒药,也没给你下毒,骗你的。”她眉梢轻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上当。”“你!你简直狡诈!为什么你宁愿扶持一个废物上位,都不愿站在我这边,我哪里比他差了!”蔺峙指着萧默,破防大吼。“蔺家主,你的心思太多太活络,又恨不得将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沈清辞语气淡漠:“可惜,你的实力,和你的能力严重不符。”“押下去吧。”原本站在蔺峙身后的那些人,本就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现在,主子都已经伏法了,他们再挣扎下去,只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看着地上躺着,再也没办法站起来的弟兄们,他们纷纷丢下手中武器。就让这件事,到这儿结束吧。陆临疾步上前,一把夺下蔺阿离手里的匕首,将人紧紧搂进怀中,“阿离,你好傻,你真的好傻。”“你可知,这些年我为了你,在蔺峙身上付出了多少?”滚烫的泪水砸到蔺阿离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近乎烫得她浑身一颤。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还活着。“以后,不许再犯傻了,没有了你,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知道了吗?”陆临再三嘱咐。“夫君,你松,松开一些,我快喘不过气来了……”:()纯恨夫妻双重生,我嫁权贵你哭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