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崩落下的前一秒,陆铮猛地向右反打方向盘,越野车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极限的弧线,车尾几乎是擦着崩塌落下的积雪边缘,咆哮着冲出了隘口。而后方那两辆横在路中间的suv,连同那几名正在疯狂射击的雇佣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倾泻而下的白色洪流彻底吞没,掩埋在数米深的积雪之下。整条公路被雪崩彻底截断,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清静了。越野车在驶出危险区后,逐渐放缓了速度。车厢内的冷风顺着挡风玻璃上的弹孔灌进来,仪表盘上的各种警报灯疯狂闪烁,水温表指针也在不断跳动。塔尼娅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底的痛苦已经减轻了许多。“屏蔽信号消失了。”沈心怡看着战术平板上重新跳动的数据,快速汇报道,“我们已经脱离了对方的电磁压制范围。”陆铮将车速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前方越发险峻的山路,双手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塔尼娅,指路。”陆铮沉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对下一步行动的专注。“前方两公里,有一条被积雪掩埋的废弃伐木道,从那里切进去,穿过松林,有一条直通基地侧翼腹地的老矿洞。”塔尼娅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眸里透着冰冷的理性,“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马格努斯既然出现在外围,说明幽灵的主力突击队早就开始动手了。”陆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眼神依旧坚毅如铁。“还有多远?”“穿过矿洞,十五公里。”陆铮伸手将车载暖风开到最大,抵抗着从弹孔中疯狂灌入的刺骨寒风。他右手平稳地降下挡位,脚下的油门随之踩深。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向着风雪深处狂飙。“走。”越野车在积雪深没过膝盖的废弃伐木道上跋涉了五公里后,终于到达了道路的终点。引擎盖下的水箱发出尖锐的嘶鸣,沸腾的防冻液混合着白色的蒸汽,顺着变形的格栅疯狂向外喷涌,四条宽大的越野轮胎在锰钢防滑链在连续的极限拉扯下,“崩”的一声接连断裂,粗重的铁链如同鞭子般狠狠抽打在轮拱内侧,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这台v8机械增压引擎在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后,彻底熄火,庞大的车身在一处被茂密枯藤和厚重积雪半掩的巨大岩壁前停了下来。“车废了。”陆铮推开驾驶室沉重的车门,一脚踩进深达半米的积雪中,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全身。“是这里。”塔尼娅在陆夏的搀扶下跨出车厢,淡蓝色的眼眸在风雪中微微眯起,指向岩壁下方一处被粗壮藤蔓死死缠绕的凹陷处,“拨开那些藤蔓,就是老矿洞的通风入口,也是直通腹地的应急通道。”陆铮走上前,双手抓住那些冻得坚如磐石的粗藤,发力向两侧狠狠撕扯,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断裂声,一个高约两米、宽一米半的漆黑洞口显露出来。洞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潮湿气味混合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陈旧铁锈味,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矿洞内部的温度明显高于外界,阴冷的穿堂风从深处吹出,在洞口与外面的风雪交汇,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白雾。“进洞。”四人鱼贯而入,从狂暴喧嚣的白雪世界踏入这死寂阴暗的矿洞,仿佛瞬间穿透了阴阳的界限,外面的风雪呼啸声被厚重的岩层硬生生切断,取而代之的,是矿洞深处水滴砸在岩石上的“吧嗒”声,空灵而幽邃。陆铮打开手电,暗红色的光晕扫过四周,洞壁上残留着半个世纪前粗糙的开凿痕迹,生锈的铁轨半掩埋在泥泞的地面里,一直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幽灵的主力突击队既然已经开始正面强攻爱德华的基地,这条侧翼的废弃矿脉就不可能处于不设防状态。”陆铮将手电的光束压低,声音在宽阔的隧道里压得很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统帅力,“从现在开始,保持绝对的战术静默。任何光源和声音都会成为靶子。”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陆夏。陆夏心领神会,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刀身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嗜血的冷芒。她像一头融入黑暗的孤狼,轻巧地越过一条生锈的排水沟,悄无声息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心怡,你扶着塔尼娅走中间,留意脚下的暗坑和碎石。”陆铮目光温和地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塔尼娅,“还能坚持吗?”塔尼娅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灌入肺部,让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挺直了脊背,淡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我的大脑运转正常,这就足够了。走吧。”队伍在黑暗中默契地推进。矿洞内的地形复杂多变,有时是宽阔的采掘面,堆满了废弃的矿车和腐朽的承重木架;有时则是狭窄的石缝,只能容纳一人侧身穿过,水滴顺着岩壁不断渗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冰冷刺骨的暗流。,!深入矿洞大约一公里后。走在最前方的陆夏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左手,紧握成拳。陆铮也立刻停下,抬起手示意沈心怡和塔尼娅靠向右侧的岩壁,悄然上前,脚步落在泥泞的地面上,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陆夏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右前方,随后在自己的脖颈处做了一个平切的动作。前方有暗哨。陆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前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矿洞的主干道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拓宽区域,原本是早期矿工的地下休息站,此刻却亮着微弱的莹绿色光芒。四个身穿全黑色极地战术服的幽灵雇佣兵,正分散在这个休息站的四周,他们头上戴着四目夜视仪,手中端着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激光指示器的短管微声冲锋枪。陆铮与陆夏交换了一个眼神。陆铮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左侧的两名守卫,然后拇指翻转,指向自己,接着指向右侧依靠矿车的两人,对着陆夏点了点头。陆夏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顺着矿洞顶部的承重钢架,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动作轻盈灵动,四肢发力均匀,每一个落脚点都精准地避开了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铁锈。陆铮则选择了一条最直接、也最危险的路线,他贴着左侧布满青苔的岩壁,利用地面上一条深达半米的排水沟作为掩护,在齐膝深的冰冷泥水中匍匐前进,冰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西装裤腿,但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三十米的距离,在黑暗中被一点点拉近。十米。五米。左侧的一名雇佣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端起微声冲锋枪,戴着夜视仪的头部缓缓转向排水沟的方向,莹绿色的镜头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就在他的视线即将扫过排水沟的那一秒。半空中的陆夏率先发难,她双腿猛地蹬在钢架上,整个人如一只展翅的夜枭,凌空扑向右侧靠在矿车上的两名雇佣兵。人在空中,她手中的战术匕首化作一道森冷的闪电。“噗!”刀刃精准地刺入其中一名雇佣兵的颈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陆夏借着下落的冲力,双膝重重地砸在另一名雇佣兵的胸口,巨大的力量直接震碎了对方的肋骨。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左侧两名守卫的注意力。这正是陆铮等待的致命时机。排水沟中水花暴起,陆铮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头破水而出的狂怒暴龙,带着一身泥水,猛地窜上地面。距离他最近的雇佣兵刚把枪口调转过来,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陆铮的左手已经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枪管,猛地向上一抬。同时,陆铮的右手化掌为刀,精准而狂暴地切在雇佣兵的喉结上。清脆的软骨碎裂声在矿洞内回荡,这名雇佣兵连惨叫都未发出,双眼已瞬间翻白,高大的身躯向后倒去。陆铮没有松开握着枪管,顺势一步跨出,借着那名雇佣兵倒下的力量,将抢夺过来的微声冲锋枪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翻转,枪托稳稳地抵在自己的右肩。“噗!噗!”两声极其沉闷的枪响,枪口的消焰器喷吐出两团微弱的火光。最后一名企图举枪还击的雇佣兵,眉心处接连爆开两团血花,尸体犹如破麻袋般瘫软在泥泞中。“安全。”沈心怡搀扶着塔尼娅从后方走上前来,塔尼娅的目光敏锐地锁定在一名通讯兵尸体胸前的一台军用级战术电台上,电台的指示灯正闪烁着蓝光,显示正处于接收状态。“我能破解他们的局域网频段。”塔尼娅蹲下身,摘下电台,将一根数据线连接到平板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一行行破解代码在黑色的背景上瀑布般刷下,“我已接入指挥主频,现在全频道指令我们都能收到了。”不到一分钟,平板扬声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随后,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外围哨卡注意,这里是‘处决者’突击队指挥官。”电台里传出一个低沉、冷硬的男声,吐字犹如齿轮咬合般精准,透着一股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残暴与绝对的冷酷。“各单位注意,这里是‘处决者’,第三阶段清理完毕。”“一至三号物理防爆门已被定向爆破摧毁,生活区与信息中枢区已处于绝对控制,目标已被物理隔离在底层核心金库。”“工程组已完成重型等离子切割设备的架设,预热中,二十分钟后熔穿底层钛合金大门。”“所有外围警戒哨卡听令:即刻放弃当前预警坐标,向内收缩至二道防线,封锁所有废弃矿洞、排气井及备用维生通道,交战权限变更为‘无差别清剿’,大门切开前,我不允许这片区域有任何未经授权的活体生物出现。”通讯切断,电台里只剩下单调的电流声。“二十分钟。”沈心怡抬起头,看向塔尼娅,“我们从这条矿洞绕到基地的最底层,需要多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塔尼娅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按照我们目前的推进速度,最快也要四十分钟。”塔尼娅睁开眼,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理性与冰冷,“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爱德华等不到二十分钟后大门被切开。”“为什么?”陆夏不解地问道。“因为核心金库是为了抵御核打击设计的,它是一个绝对密闭的物理空间。”塔尼娅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几个几何图形,“幽灵的突击队既然控制了信息中枢,他们必然已经切断了金库的内循环维生系统。”“爱德华太老了,他的肺部已患有严重的纤维化衰竭,必须依靠高浓度的制氧机维持呼吸,在一个失去空气循环、氧气快速消耗的密闭金库里,以他的现在身体状况……”塔尼娅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理性的计算覆盖。“他最多只能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严重缺氧会导致他的脏器全面衰竭,等不到等离子切割机熔穿那道门,那座金库就会变成他的钢铁棺材。”十五分钟。陆铮听完塔尼娅的计算,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目光如刀,迅速在这处废弃的休息站内扫视了一圈。他突然抬手,按灭了战术手电。周围瞬间陷入纯粹的黑暗,视觉被剥夺的刹那,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陆铮微微侧过脸,冷峻的面部轮廓迎着黑暗中的气流,他敏锐地察觉到,刚才交火时扬起的淡淡尘埃并没有自然沉降,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正缓缓飘向前方内侧的阴暗角落。并且空气中除了浓烈的血腥味,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丝刺鼻的臭氧气息。陆铮跨过几截生锈折断的破败铁栏杆,前方是一个漆黑、幽深、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垂直深渊,一股股带着刺骨寒意和浓重硝烟味的强劲穿堂风,正顺着深渊的底部疯狂地向上倒灌,吹得陆铮黑色的战术风衣猎猎作响。“常规路线来不及,那就走直线。”:()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