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洞的深处,生铁的隔离门外,走廊尽头的光源被一个庞大的黑影完全吞噬。沉闷的脚步声犹如一柄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积水的水泥地面上,让整条走廊的空气都随之震颤,伴随着粗重、浑浊的非人喘息声,那个堵死通道的怪物终于走出了黑暗,将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容暴露在微弱的黄光之下。这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重装狂战士。它的躯体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浑身上下的肌肉高高隆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并且那些肌肉表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硬化角质,仿佛在肉体外层天然生长出了一套粗糙的生物装甲。双眼充血,瞳孔扩散,痛觉神经早已在基因改造手术中被彻底切断,提着一把原本应该安装在重型工程机械上的巨型合金大斧,斧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上面还沾染着不知是何种生物的暗红色血迹。陆铮端平手中的步枪,视线透过全息瞄准镜,死死锁定在这个怪物的眉心。怪物的血红双眼倒映出陆铮三人的身影,眼神中它似乎闪过一丝短暂的错愕,似乎那颗被基因药物摧残的大脑,还需要零点几秒的时间来判断眼前这些入侵者的身份。但这种错愕连一秒钟都没有维持住,便立刻被纯粹的杀戮本能所取代。“吼——”怪物张开发达的下颌,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灰黑色的粗壮双腿猛地蹬踏地面,庞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挥舞着那把巨型大斧,如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装甲车,朝着陆铮三人狂飙突进。“散!”陆铮低喝一声,主动迎上了那头狂暴的怪物,将自己变成了最显眼的诱饵和主攻手。手中的步枪喷吐出刺眼的火舌,556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头在狭窄的走廊里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子弹精准地倾泻在怪物的胸口和腹部,那些灰黑色的硬化角质在高速弹头的撞击下仅仅炸开一团团暗红色的血雾和灰色的组织碎屑,无法穿透那层变态的肌肉组织造成致命伤。怪物顶着密集的弹雨举起右臂,巨型合金大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威势,朝着陆铮的头顶狠狠劈落。巨斧还未落下,那扑面而来的狂暴风压就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陆铮在高速移动中,右脚猛地踹在旁边一个空置的生锈铁笼上,铁笼向前滑行,刚好卡在巨斧下落的轨迹上。“哐当!”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彻走廊。合金斧刃如切豆腐一般,瞬间将铁笼劈成了两半,火星四溅。陆铮借着铁笼阻挡的这半秒钟空档,身体向左侧极限翻滚,避开了巨斧的正面斩击,斧刃重重地劈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碎石混合着积水四下飞溅,打在陆铮的战术防弹衣上啪啪作响。在陆铮吸引了怪物全部注意力的同时,陆夏也动了,身形一闪直接跃上了走廊右侧墙壁上凸起的一根粗大工程水管,在墙壁和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之间来回穿梭,寻找着最佳的射击角度。“砰砰砰!”三发亚音速子弹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品字形,越过陆铮的头顶,狠狠地钻向怪物的右侧眼窝和颈部关节的薄弱处。两发子弹打在怪物颈部的角质层上,爆出两团血花,而第三发子弹精准地擦着怪物的眼角划过,带起一长条猩红的血肉。怪物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狂吼,目光锁定了在墙壁上不断跳跃的陆夏,举起左手,试图将她从半空中抓下来。沈心怡冷静、耐心地等待,等待着那个能够一击必杀的近战契机。怪物因为去抓半空中的陆夏,庞大的身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重心偏移,它的右腿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将膝盖后方的关节部位彻底暴露了出来。沈心怡双膝微弯,脚底在湿滑的水泥地面上猛然发力,朝着怪物的右腿滑铲切入,反握匕首,在滑行到怪物身后的瞬间,手腕精准地翻转向上,锋利的刀刃顺着怪物膝盖后方,那层用来支撑庞大体重的外置液压护甲的缝隙,狠辣地刺了进去。“噗嗤!”利刃切开血肉和复合材料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庞大如山丘般的身躯猛地向右侧倾斜,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水泥地面上,连带着整个走廊都跟着晃动了一下。但这个没有痛觉的狂战士并没有就此失去战斗力,它在倒地的瞬间,粗壮的左臂猛地向后抡起,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刚刚稳住身形的沈心怡。这一拳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沈心怡已根本来不及做出规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铮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沈心怡的身前。他双腿前后拉开,稳扎马步,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架住了怪物这足以砸碎钢筋混凝土的一记重拳。“砰!”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响。,!陆铮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双臂涌入胸腔,手臂的骨骼在这股巨力的压迫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陆夏在半空中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她双脚在通风管道上用力一蹬,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在下落中,陆夏的左手已经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了一颗高爆手雷,拇指利落地挑飞了保险销。怪物正因为重拳被挡下而发出愤怒的嘶吼,仰起头张开了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陆夏如一只俯冲的猎鹰,落在怪物的肩膀上,并看准时机,左手化作一道残影将那颗已经处于引爆倒计时的高爆手雷,直接顺着怪物张开的嘴巴,粗暴地塞进了它的咽喉深处。“退!”陆铮低吼出声。他强忍着双臂的酸痛,一把抓住沈心怡,将她猛地向后方拉开。“轰!”一声沉闷至极的爆炸声在走廊里回荡。巨大的冲击波将怪物的头颅从内部彻底撕裂,暗红色的血液、灰白色的脑组织和碎裂的骨骼残渣,瞬间喷洒在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留下大片触目惊心的污迹。“受伤没?”“没事。”在地底深处爆发着血腥搏杀的同时,地表之上的古堡宴会大厅,气氛已经被推向了另一个极端。狂热之巅。璀璨的聚光灯将主舞台照耀得如同白昼,瓦尔德马,这位约尔姆家族的现任家主,依然保持着他那高高在上、犹如神只般的姿态。目光扫视着台下这些陷入疯狂的顶级富豪、政客和财阀掌门人们。装有六支幽蓝色初级基因重构试剂的密码箱,此刻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冷凝气体在舞台上缭绕,将那些试管映衬得如同神话中的圣物。“诸位,不要急。瓦尔哈拉的大门,向所有拥有足够诚意的朋友敞开。”瓦尔德马的声音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傲慢,他很享受这种将全球最有权势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高脚杯,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敬诸位,敬不朽的新世界!”瓦尔德马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犹如敲响了新纪元的钟声。“敬不朽!”台下的财阀和政客们眼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热,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在谈判桌上斤斤计较的大人物们,此刻全都抛弃了虚伪的面具,纷纷高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贪婪的欲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竞价的咆哮声、欢呼声、玻璃酒杯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将大厅里的气氛瞬间推向了最高潮,这不再是一场拍卖,而是一场群魔乱舞的狂欢。他们幻想着注射了那些幽蓝色的液体后,自己能够摆脱衰老,摆脱死亡,成为这个世界上永远的统治者。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癫狂,准备痛饮这杯代表着“不朽”的美酒之时。异变,悄然而至。大厅四周隐藏的高级音响里,原本悠扬、舒缓的古典交响乐,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滋——滋滋——”尖锐的杂音瞬间刺穿了喧闹的人群。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挂在大厅墙壁四周、原本用于展示“数字资产冷备中心”华丽结构的几十面巨型全息投影屏幕,画面同时剧烈闪烁。整个大厅的光线也随之一暗。远在国内的指挥室内。林疏影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她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复杂的代码流,指尖的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决绝。“通讯频段已锁定,防火墙底层逻辑正在覆写,文渊,把数据接过去。”“收到,林队,这帮吸血鬼的好日子到头了。”大厅内。短暂的黑屏仅仅持续了两秒钟。紧接着,几十面巨型全息投影屏幕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播放的不是什么高科技制药过程的精美宣传片,也不是冷备中心的奢华介绍。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幅被活生生剥开的地狱画卷。画面切分为几个不同的区域,全部是来自地下实验室的实时监控实况,以及从幽灵硬盘中挖掘出的加密数据视频。在左侧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神经元数据采集区的惨状,那些被剃光头发、全身赤裸的活人,正悬浮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粗大的光纤数据线残忍地切开他们的脊椎,直接插入中枢神经。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系统正在将各种极度恐怖的模拟电信号注入这些人的大脑,疯狂地抽取着他们脑脊液里的绝望和恐惧。中间的主屏幕上,画面更加令人作呕,那是一场正在进行的器官强行移植手术,冰冷的机械臂挥舞着激光刀,在一个活人的胸腔里粗暴地切开、缝合,鲜血淋漓,肉块翻飞。而右侧的屏幕上,则是那条阴暗潮湿的地下走廊,数以百计的无辜者,像牲畜一样被关押在狭窄、生锈的铁笼里。他们眼中那充满绝望、迷茫和恐惧的眼神,被高清摄像头放大,死死地盯着大厅里的每一个富豪。,!残酷的真相,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大厅里的狂热瞬间凝固。所有的喧嚣声、竞价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那些高举着酒杯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贪婪和兴奋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大厅主舞台后方那面最大的全息屏幕上,画面突然切换,这是一段从绝密档案库里提取出来的、关于基因药剂失败后的真实录像。录像中,一个被注射了所谓“不朽药剂”的实验体,在经历了短暂的亢奋和力量暴增后,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紧接着,他的细胞发生了不可逆的崩溃。他身上的肌肉组织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溶解、异变,皮肤大面积地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畸变的暗红色肉块,实验体在极其凄厉的惨叫声中,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最终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还在不断蠕动的烂肉怪物。看着屏幕上那些流着脓血、彻底失去人形的怪物,再转头看看台上密码箱里那几管散发着幽蓝荧光的试剂。这些顶级富豪和政客们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疯狂竞价想要买下的,不仅是用无数鲜活人命熬制的人血馒头,更是一颗随时会让自己变异成那摊烂肉怪物的定时炸弹。“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魔鬼的东西!”“骗局!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你们想要把我们变成怪物!”那名刚才还喊出五千万欧元高价的医药大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屏幕上那恶心的溶解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当场弯下腰,将刚才喝下去的名贵红酒和鱼子酱,一股脑地呕吐在了华丽的地毯上。恐慌犹如瘟疫一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人们开始后退,推搡,试图远离那个摆放着基因试剂的主舞台。台上的瓦尔德马满脸错愕,原本高高在上的威严荡然无存,现在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骇和愤怒。他握着拐杖的手在剧烈颤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个完全物理隔离的深山古堡里,家族最核心、最见不得光的绝密资料,怎么会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公之于众。“切断电源!立刻切断所有的电源!”瓦尔德马气急败坏地嘶吼,“威尔金!立刻切断所有线路!派人去控制室,把里面的人全部击毙!一个不留!”“杀!”:()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