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大人莫不是疯了。半夜被叫醒的师爷,睡眼朦胧,穿戴整齐后又觉得有些不妥,索性将衣冠弄乱,连鞋子都踢飞一只,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大堂,扯着嗓子,情真意切地喊道,“老爷”师爷这般作态,换做旁人,只怕会感动不已,当即宣布给他升职加薪。至于知县大人抬起就是一脚,将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再次踹翻在地,“还他妈老爷呢!”知县大人咬牙切齿说道,“火烧眉毛了,刀都抵在胸口了,你还给我整这套呢!”师爷一个激灵,只觉得遍体生寒,连起身都顾不上,脱口而出,“相府来人了?”怎么会来的如此快!就算真来了自己老爷又是如何知道的?师爷下意识抬头四顾,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此刻正坐在主位上。不消问,师爷也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位恐怕就是苏白夜,苏大人吧?”知县冷哼一声,转身坐回椅子,愤愤不平道,“我就说,这家伙有些眼色在身上还坐地上干嘛,撒泼啊,站起来说话!”师爷起身的同时,苏白夜也开了口,“大人称不上,老爷也太老了,叫我白夜就行了。”师爷连忙接过话茬,“谢白夜兄救我家老爷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家老爷,任凭差遣!”苏白夜闻言,倒是一笑,这位师爷当真是个妙人。知县老爷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呵斥道,“什么救命之恩,胡言乱语,还差遣起老爷我来了,你这厮好大的脸面!”师爷没理会老爷的呵斥,依旧冲着苏白夜赔笑,“我家老爷向来后知后觉,连这么个人都知道刀抵在胸口了,除非白夜兄相助,小人找不到第二个理由。”这一次,知县老爷倒没有反驳。确实如此。苏白夜摆了摆手,“闲言少叙,我这人性子直,有什么话咱们就直说”于是,苏白夜把相府派人刺杀之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师爷听完以后,在原地开始绕圈踱步,绕了大概十三圈,在老爷的耐心耗尽之前,终于停了下来。“老爷!”师爷拱手行礼,总算有了点幕僚的模样,正色说道,“上中下三策”苏白夜有些无奈看向知县,真的要这么经典吗?他身为谋士,就不能直接把上策拿出来吗?知县面露尴尬之色,轻咳一声,小声解释道,“我与此人是旧识,也约定好了,谋断一事,他谋我断”所以,上中下三策究竟如何,还是要听师爷慢慢说完。“上策,咱们反了!”师爷一本正经地说道,“老爷您撑死也就是个同进士出身,翰林院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在京师补缺硬生生补了三年又三年,同期都开始捧右相的靴子了,您还在这吃沙呢!卷了天沙县的库银,开了粮仓,带上十几个家丁投奔义军,进可席卷一州之地,退可占山为王,岂不美哉?”师爷这番言语,过于大胆。知县老爷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而是反问道,“既然造反这么简单,我早些年为什么不干这杀九族的勾当?”怎么?这些年一直在养猪?养猪流造反?把自己家的九族养的丰厚一点,再一口气打包送去菜市场?知县老爷都被气笑了!这么个馊主意,也算是上策?“因为之前缺一个人!”师爷依旧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缺的苏白夜,苏大人!”知县能断,师爷有谋,再加上苏白夜这个武艺高超的江湖人士,三人聚在一起,还真能虎啸山林苏白夜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能打?”师爷刚要开始胡扯,知县老爷强调道,“言简意赅啊!”师爷简短答道,“相府的高手都被您杀了,还拷问出了身份。”这倒是个理由。“什么狗屁主意,不听不听!”知县摆了摆手,否决了上策,催促道,“中策呢?”苏白夜抬手,“先说下策。”知县不解,“为何?”苏白夜如实答道,“听了中策,我怕没机会听下策。”“有几分道理。”既然知县许可,师爷便先把下策端上来给两人品鉴,“下策很简单咱们绑了苏白夜,将他就地正法!如果事成,我们就是大功一件,若是失败,我们也无愧皇粮,让天下人都知道,老爷您就算死也是右相的一条忠犬啊!”听着这下策,知县大人又有些脚痒,恨不得一脚踹在这狗东西脸上,“确实是下策!”这一次,无须知县催促,师爷自己就把中策说了出来,“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相府再来人,就杀,京师来人,若是要抓苏白夜咱们可以一别两宽,老爷无非是个失职,若是老爷舍不得苏白夜,落草为寇也好,浪迹江湖也罢,都在老爷一念之间!”不得不说,师爷还是有些东西的。知县摸着自己并不算长的下巴胡须,频频点头,这么看来,中策确实稳妥。以不变应万变相府的人死了?谁有证据死了?就算死了,就一定是知县的责任吗?这种时候,不冒头,才是最安全的做法。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所谓中策,利益最大化的受益者,不是知县,反倒是苏白夜!强龙难压地头蛇,可知县不是地头蛇,能够在牢房里反杀刺客的苏白夜才是!相府的刀又快又狠,可相府毕竟远在天边。苏白夜的刀,近在眼前!师爷这番话,是在给知县谋生路因此,师爷和知县,此刻都带着紧张,小心翼翼看向苏白夜。苏白夜沉吟片刻,开口道,“方法是个好方法,不过,我倒有一个方法,说不出来上中下三策,只能算是一个江湖把戏,需要借人头一用”师爷快言快语:“谁的?”知县老爷脖子一寒,梗着脖子,心想:我的?苏白夜点头,“我的。”:()预知未来,我将一次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