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心大,
“虽然你在反复失忆这方面的经验可能要比他们更丰富一点,但是你现在失忆了,所以这两位姑且也算你的‘前辈’吧,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这方面居然也有“经验丰富”和“前辈”之说吗?
黑羽结衣内心吐槽的冲动几乎要抑制不住。被推到她面前的两人——赭发的中原中也和那位气质沉静的青年也正注视着她。他们的目光里没有审视或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切与一种家人般的爱护之意。
“我是中原中也。”
赭色头发的少年先开口,声音比在耳麦里时柔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点不习惯的僵硬,
“是你的……家人。”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够准确,又带了点自暴自弃地补充,
“啊这要怎么说才好……虽然我自己也没有八岁以前任何记忆,但那个时候,七年前的那场爆炸之后,我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你。”
他指了指旁边穿着厚实外套,围着围巾,甚至还戴着保暖耳罩的青年:
“然后这位是兰堂,我们家的大哥,兼职保姆和保镖。唔,也是因为我们三个都是在那场爆炸里失去记忆的,所以才凑在了一起——这么说起来怎么感觉更不对劲了。”
他自己都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耳根有些发红。
那位穿的非常厚,在这个温度下甚至还带着保暖耳罩的青年弯下腰,以平视的态度和她打招呼:
“你先前一直喊我兰堂哥,我也算你和中也的半个家人。不过我也没想到,在我们之前的失忆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的现在,你再次失去了这份记忆。但有一点从未改变:你是将我们这些零落的碎片召集起来,形成一个‘家’的人。这一点,比任何记忆都重要。”
他伸出手,似乎想习惯性拍拍她的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改成了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谢谢?”
面对这过于直接和真挚的关怀,黑羽结衣茫然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干巴巴地道谢。
“噗……哈哈哈哈!”
一直靠在墙边、仿佛置身事外观察着这一切的太宰治,终于忍不住,弯腰笑了起来。他的肩膀不住耸动,
“糟糕……虽然氛围不太对,但我真的好想笑。”
他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唯一露出的那只鸢色瞳孔里盛满了恶劣:
“说真的,我几乎没见过你们用这种对待易碎品的态度和她说话呢。失忆的小姐,真是带来了意想不到、绝佳的乐趣。”
那架势有些太嚣张了,惹得面前的中原中也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拳头捏紧,骨节都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只是大概是顾忌着在黑羽结衣面前的缘故,那积蓄的怒火又被强行压下,但瞪向太宰治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我的名字,你也知道了吧,首领大人?”
太宰治仿佛没看见中也杀人的目光,他止住笑声,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不快的弧度,径直走到黑羽结衣面前。少年微微俯身,唯一露出的鸢色瞳孔在近距离下显得更加幽深,让黑羽结衣不禁联想到干涸的血迹或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那么,温馨感人的‘家人重逢’时间该结束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的语调陡然变得冰冷。
“一个八成以上成员并非我们心腹,派系林立、各怀鬼胎的组织;GSS能渗透到离总部如此之近的地方发动袭击,内部必然存在不止一双眼睛,甚至可能不止一只暗中推波助澜的‘手’;而你自身的失忆,外面那些定时炸弹般不断出现的‘异常区’……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迫在眉睫的,随时可能把我们一起炸上天的大麻烦。”
少年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无视面前的困境,沉溺于毫无用处的温柔安慰,满足于那些哄孩子的漂亮话……那可是逃避现实的懦夫和天真到可悲的傻瓜才会做的事哦,我的首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