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臣话里显然意有所指,贺舟只茫然了一瞬就大概明白了对方那未尽之言。
既然是可大可小的事情,而当年张启山也确实做了不少事情,于大义而言确实很难真的在他身上挑出错来。
至少连贺舟都觉得至少这方面,他对张启山没有意见,他不满完全是私人恩怨罢了。
所以反过来说,如果这件事往小了算,那无非就是一些摩擦罢了,但显然到底是大还是小并不是张启山说了算的。
同样,也不是告密的那个人说了算的。
如果当年真的要保张启山,那么就算是把这件事捅上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无非就是不痛不痒的申斥两句,顶了天让张启山出钱把村里的祠堂重新修了,同时罚点款之类的也就罢了。
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两边都有一些道德瑕疵,所以两边各退一步。
但如果本来就不想保张启山呢?
或者说……
贺舟揉了揉太阳穴,再阴谋论一点。
所谓的告密者其实本身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帝王之术讲究的是制衡,张启山身边有张家的亲兵,身后有老九门的江湖势力,在长沙实在是有些太……一手遮天了。
没有哪位老板会愿意看到自己的手下做大做强到已经有威胁到boss地位的苗头。
当年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都把周礼旧制给改了,历史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手底下的人权利太大的结果一定是分裂与混乱。
所以无论这件事最终对错是谁,告密者是针对还是大公无私,都不重要。
当年就算没有这件事的存在,也一定会有别的事情,哪怕张启山不主动惹事,也会有人来分他的权利同时制造麻烦。
只要张启山一还手,或者有任何行为上的漏洞,甚至都不需要是张启山本人,就是他的亲兵或者老九门中的人,只要互相有牵扯,那就一定会被抓住把柄不放。
还别说当年裘德考又利用无老狗背刺了老九门一刀。
最后的结果也就如今日看见的一般,老九门被清洗。
忽然贺舟意识到,谢九这句话不一定说的是张启山。
不对,老九门被清洗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之前的事情,相隔时间很大,用裘德考骗走无老狗战国帛书这件事作为计算锚点的话,那至少都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事情了。
两者相差二十年的时间,二十年相差的不止是人的年龄,还有纸张保存的状态。
张海碦那边不可能把相差至少二十年的纸张排序搞错,所以‘狡兔死,良狗烹’这句话并不是老九门被清算的事情,而是张启灵被推出去替罪羊的事情。
如此的话,那么海外张家的排序也会更加合理。
谢雨臣那边在说完之后,听见贺舟半天都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才继续开口:“至于那句《谢天香》的戏文。
我猜测应该说的是当年考古队巴乃送葬的那件事。”
“你是说谢九爷当年掉包考古队,金蝉脱壳?”
谢雨臣停顿了一瞬才道:“也是,也不是。当年掉包的不止是考古队的人,还有那要送进张家古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