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水上航行,丁承平再次来到黔州宜城。
如今的他是西南总督,虽然只是临时性质,但却是节制辰州、黔州两郡军政事务的最高话事人。
兵马调动、粮饷调度以及地方吏治人事安排,也包括赋税征收、仓储漕运、河道农桑,他都有权“便宜行事”。
简单来说:两郡兵马由他全权指挥,粮食税银无须上交中央直接入他口袋,而两郡所有官员他也可以直接任免,这跟割据为王几无差别。
正是为此,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转道直奔田湾,而是在黔州知府衙门安顿下来,因为宜城有便利的水路枢纽,他打算将宜城建立成自己的大本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丁承平在宜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详细了解黔州的赋税粮银。
看完了之前三年的赋税报告,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黔州知府全俊杰,“整个黔州一年的税粮居然不到三十万石,而且上缴率还只有七成,你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
全俊杰一脸坦然:“回禀丁帅,黔州贫瘠自是不能与东边富裕的州郡相比,而且黔州十一县共输出茶税约五十万斤,我黔州本来就是茶税、粮税、杂税并重。至于上缴了七成税收?在大夏朝十六个州郡中,能收足七成税额的不会超过一半,而能收到八成税收的已属绝对优异更是不会超过三郡。还请丁帅详查之后再来指责。“
丁承平没有说话,而是在默默算账。
三十万石粮食,如果只驻屯防守不越境作战,足够三万大军吃一年半,实际上缴七成等于够吃一年;辰州比黔州更贫瘠,上缴的的税粮只会少不会多,等于两郡之地的一年粮税只够他养六万兵。
想要多养士卒,要么就是增加税赋,要么就花银子去其他州郡购买粮食,比如五十万斤茶叶市值四至六万两白银,至少能买来二十万石甚至三十万石稻米。
“怕就怕一旦战事起了,又遇到天灾人祸庄稼歉收,身上有钱都买不到粮食,为了稳妥起见,辰州边军的士兵人数不能超过六万。”心里打定主意之后,丁承平对着全俊杰说道:“西南总督府暂时就设在黔州知府衙门,你去通知辰州边军统帅云萧归鸿、辰州知府朱彦泽还有田湾知县张嘉钺来宜城见我。”
“田湾知县?”
“对,田湾知县,把他们都叫来,我有一些重要事情要嘱咐你们。”
“遵命,卑职立马去办。”
“嗯,很好。”
只有掌握了两郡真实的赋税粮银,才能制定征兵计划,而想要打赢战争,军情又排在第一位。
只见他喃喃道:散花楼的情报传输就比夏国朝廷快上数日,如今自己在宜城,等到军情送到朝廷,再从朝廷转到宜城来,那黄花菜都凉了。而想要精确掌握武国的军情消息,就必须与武国散花楼的王孤鸿直接联系,没错,我马上修书一封。”
说完就去做,写好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函,正打算托人送往武国禹城。
结果现实比他预料的更加美好。
一名黔州知府的低级官员走进房间汇报道:“门口有一老丈说要求见丁帅。”
“老丈?什么来头?他凭什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不过是昨晚才抵达宜城。”